第七章 求婚

顾月生看着桌上那盆改得密密麻麻的文档，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跟下饺子似的。老板那张脸就像关着门的山羊，吼得他嗓子嗡嗡响，活像刚从菜市场回来没洗手。他吸了吸鼻子，那股羊膻味还在他鼻腔里转悠。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夏星妍的消息还在那杵着。三个委屈的小表情像三只屁眼儿，挺瘪又有点碍眼。顾月生嘴角抽了抽，老子忙着改命呢，你发这个干嘛？ “我请你吃饭。”消息下追加了一句，还跟了个狗头保命。 顾月生把文档往旁边一甩，拍了拍自己那件皱巴巴的白衬衫，也不管胸前沾了点啥，就冲出了公司。夏星妍效率是真高，二十分钟后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你怎么穿这么正式？”顾月生斜眼看着她，白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上面还挂着个破洞的表带。 “维持风度。”夏星妍理直气壮，“你呢？刚被老板当猪拱了？” 顾月生在她面前那点架子，比胡萝卜还脆。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往车上一坐就把公文包往大腿上一蹬。“那可不，老板的唾沫星子刚给我烫发。” 两人找了个小餐馆坐下，菜上来的时候顾月生直接下手。夏星妍不要脸地抢了一块鱼唇，顾月生眼疾手快又夺了回来，两人就这么你抢我夺地吃菜。 “说吧，什么事？”顾月生嘴里塞得满当当，含糊不清。 “周末有空吗？”夏星妍把菜单往他面前一推。 “干啥？” “我求婚。” 顾月生筷子“啪”一下掉在桌上。夏星妍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像刚偷吃了星星。顾月生觉得这丫头该不会是喝多了吧？他晃了晃脑袋，试图把那点酒意甩出去。 “求婚？”他有点不确定地问，“你该不会是……跟人开玩笑了吧？” 夏星妍脸一红，把东西往桌子中央一推。“我认真的。” 顾月生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平时咋咋呼呼的姑娘，挺有几分意思。他就把那盆改稿的事说了，夏星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着桌子说：“我安排人给你写。” “你……”顾月生还没说完，就被夏星妍的笑声淹没了。她眼睛弯弯的，像两把小月牙，蹲在桌子底下踮起脚跟，脸凑得近，都能闻到她发间的洗发水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