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归的雨

夜下得突然。陈默刚进办公室，就听见外面炸雷轰顶，哗啦啦暴雨点子似的砸下来，整条街瞬间变了个样。他个子大，往伞下站了站，正好看见对门大厦的天台亮着灯。 那灯不亮寻常时候，此刻却亮得刺眼。陈默心里咯噔一下。那不是苏晚晚吗？他媳妇儿。 苏晚晚是他一手带出来的新人助理，有冲劲，眼神也亮，就是……有时候太轴，总想自己把事儿全办了，不懂得分寸。可这雨，天都黑透了，她一个人在天台干啥？ 他撑着伞走到近前。天台边缘的风裹挟着腥甜的水汽扑面而来，雨点砸在天池上，溅起一圈圈涟漪。苏晚晚穿着办公室的浅蓝连衣裙，湿了大半，正蹲在那里，手里攥着个相机，对着远处昏暗的街景不知在拍啥。 “晚晚，”陈默声音在空旷的天台上显得有点突兀，“大半夜的，还不下班？” 苏晚晚被吓了一跳，手里的相机差点没拿稳。“啊……陈总？”她转过身，脸上雨水和雨水混着 makeup，花的乱七八糟，眼睛却亮晶晶的，“我……我等了个采访对象，突然来了，想拍几张素材。” 陈默走近几步，借着路灯的光扫了她一眼。她今天本来的妆容挺精致的，这会儿倒是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可那双眼睛，是真的亮，是那种刚憋着事儿还没撒出来的劲儿。 “采访对象？”陈默挑眉，“哪个？这么着急？” “就……个流浪歌手。”苏晚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说他写的歌好听，想找机会发出来。我正好路过听说了，就……” 陈默看着她，这丫头，平时精得跟小老鼠似的，怎么突然对这些有的没的感兴趣了。他叹了口气没说话，转身准备回去拿件外套给她。 “陈总，那个……我能不能跟您借个手机？”苏晚晚突然喊住他，“我忘了带充电宝，相机快没电了……” 陈默脚步一顿。他身边只带了支老式钢笔，没带手机。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他媳妇儿这会儿要是有个闪失，他得心疼死。 “我车里好像有充电宝，”他鬼使神差地靠近她，“你要是方便，我带你下去，先回家。” 苏晚晚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太好了！谢谢陈总！” 她手脚麻利地爬下天台，陈默这才想起自己这身湿漉漉的西装肯定跟这丫头差不多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