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撞喜

小王依旧在那儿比划着，唾沫星子都快掉到病人脸上了。林越头都没抬，手里的消毒棉片在一个地方停留得有点长。棉片有点烫，隔着口罩都能感觉到那股热气。 “林医生，这得消几遍啊？”小王终于憋不住了，凑过来看。 林越“嚯”地一下把头转过去，小王吓了一跳。“我说……” “没事儿，”林越摆摆手，棉片终于挪开了，转向另一块皮肤，“消三次。你手脚麻利点儿，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小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能是觉得林医生绷得太紧，也可能是真觉得有点好笑。“得嘞林医生！保证麻利！”他抢过器械冲了上去。 林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股烦躁莫名淡了点。这小子虽然毛躁，但手脚是真快。不像某些人，磨磨唧唧的，还特爱表现。 铺巾单，穿手术衣，戴手套。林越熟练得像在给自己穿衣服。 无影灯的光芒刺眼，但他已经习惯了。眼前的景象一片朦胧，只有一片晃动的白光和手术台上的病人。 “林医生，监护好的，血压稳着呢。”麻醉师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嗯。”林越应了一声，弯下腰，手术刀尖轻轻划开皮肤，沿着预定线路深入。刀尖触碰到皮下的阻力时，他稍微加重了力气。这种感觉很熟悉，像是在和多年的老朋友打交道。 一层，两层……组织被逐一切开。林越的眼睛很亮，紧盯着刀下的每一个细节。他注意到，病人皮下组织的弹性比预想的要差很多，暗红色的血丝在一针一线的牵拉下渗出来。 “缝合加速。”林越心里默念了一句。 没感觉到什么特别的变化，但下一秒，他手中的缝合针就像打了润滑剂一样，飞快地穿针引线。线迹细密而均匀，比平时快了不止一倍。小王在外面已经喊：“林医生您慢点儿，线有点紧！” 林越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这玩意儿……挺好用的。省时省力不说，关键是稳。平时做这种精细缝合，他最怕的就是手下抖，尤其是对这种基础差的老病号，更是要小心翼翼。现在感觉完全不一样，指哪打哪。 止血强效。他又在心里补了一句。刀口边缘渗出的血丝，在林越额头的意愿下，迅速地凝集、闭合，没有一丝多余的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