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烈日当头，把水泥路晒得滚烫，林默的皮鞋底几乎要融进去了。他踢了踢脚上那双快散架的老式帆布鞋，骂骂咧咧地加快脚步。刚过了天桥，一阵阴风卷着沙尘灌过来，他下意识地把遮阳伞撑得更低。 这鬼天气，前天还艳阳高照，昨天就开始鬼画符似的刮沙子了。路边的行道树，昨天还枝繁叶茂，今天就东倒西歪的，叶子蔫得跟被水煮过似的。更邪门的是，他亲眼看见对面楼里的广告牌一夜之间就缩了一半，钢筋 sticking out like broken teeth, 活像被谁用钳子生生咬下来了。 林默皱着眉。这不是他胡思乱想。公司楼下那栋号称二十五层的大厦，两个月前还稳稳当当立在那儿，现在就剩半拉子，玻璃幕墙哗啦啦往下掉碎片，底下盖着一层厚厚的沙土，风一吹，沙子就往他裤腿里钻。说是大楼地基塌了？狗屁！地基塌了还能那么规整地缩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是老样子，新闻推送全是“全球多地建筑异常沉降，我们什么时候能恢复秩序？”。看着这些，林默就觉得憋屈。恢复秩序？说得轻巧，连鬼都看得出，这世界正在完犊子。 “嘿，哥们儿，看路！”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 林默回头，一个穿着破夹克，头发乱得像鸡窝的中年男人正推着他手里的购物车过来，眼角瞥见他沾了点沙子，嗓门就不小。 林默没好气地让开道：“关你屁事。”心里还想着，这种没皮没脸的，真是城市底层活生生的累赘。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两声，把购物车里半死不活的几株绿萝朝林默晃了晃：“别这么大火气嘛，你也看见了，连花都快养不活了。这玩意儿，要不是还能蹭点阳台上最后几缕光，早成一堆干柴了。” 林默凑过去，扒拉了一下绿萝叶子。干得都快卷起来了，根茎都发黑了。“所以呢？” “所以啊，”男人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我想让你帮个忙。我老婆说，你家住在附近新搬来的，人不错。她求我在以后越来越难的情况下，找人帮衬一下。就……就帮我照看下这几盆‘宝贝’，行不？我给你点辛苦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