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选择

许晚唐在沙发上坐了半天，手机从手心滑了两次，都没察觉。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像被刚装修完的房子污染过一样，到处都是电线和油漆味。 周屿森……周屿川的弟弟？她想起周屿川提过好几次，说有个弟弟在国外，关系不大，可她从来没见过这个人，甚至连长相都模糊得很。怎么突然就冒出来一个？还让她觉得……有点心动？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许晚唐狠狠咬了一下嘴唇，疼得龇牙咧嘴。她许晚唐是什么人她自己最清楚，结婚五年，跟周屿川腻歪得跟个怨偶似的。早上他赖床，她就自觉地去厨房煎鸡蛋；他加班晚，她就挂念着给他留盏灯。这么多年的习惯，短时间忘掉，她自个儿都觉得荒唐。 但那通电话里的声音，周屿森那不像周屿川，却又隐隐透着某种熟悉的轮廓，让她心里长了草。不是心动，是……拔不掉的痒。像踩到一块湿泥，黏糊糊的，让人心里发毛。 她翻身下沙发，在玄关换鞋。脚下的凉意让她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惊醒了。镜子里她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有点飘。她对着镜子皱了皱眉，又松开，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点开了微信。 周屿川还没发消息。许晚唐啧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晚风吹起来，有点凉，吹得她眼睛发酸。她想起昨天晚上，周屿川难得在家，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他突然摸了摸她的头，问她什么时候想吃火锅了。她就随口说，快过年了吧，他愣了一下，没说话。 现在想来，那“愣了一下”是什么意思？ 许晚唐甩了甩头，别自己绕进去了。她拉开抽屉，翻出一包早就不要的喜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没什么用，留着也是睹物思人。 她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扯出一个有点假的笑容。生活嘛，总得往前看。她周屿川怎么样，那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是她选的，现在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刚放下手机，周屿川的电话就追来了。 “晚唐，还没睡？”他声音听起来挺累的。 “没，等你呢。”许晚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这会儿有点事，明天再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