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绝地反击

王德发攥着那张皱巴巴的银圆票，在霞飞路上走了几个来回。三百块，够他在这个见鬼的租界里活多久？他心里头直打鼓。按他爹的意思，这三百块是让他来上海“混世界”的启动资金，可王德发自己清楚，这钱在上海滩，怕是撑不过三个月。 他爹是老字号的掌柜，突然有一天跟他打包票，说上海遍地是黄金，让他来这边开开眼界。王德发当时naive得很，以为天上掉馅饼，结果到了上海，才发现这馅饼是毒的。前两天找个地方落脚，结果被黑心房东敲竹杠，三百块硬生生被卷走两百。现在手里只剩一百块，连顿像样的午饭都吃不起。 他想起爹的话，说上海滩有啥，啥都有。可看看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王德发咬咬牙，拿出那块怀表，表里是他爹留下的信，说表里有两块金条，但那是留给急用钱的。 他找到个当铺，老板瞅瞅那表，又瞅瞅他，眼睛里全是算计。王德发知道这出戏怎么唱，低声下气地说：“老板，托您帮个忙，这表……”老板想了想，掏出把尺子掂量，“一百块。” 王德发脸一黑，但还是付了钱。金条到手，心里踏实了点。他拿着钱，走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饭馆，点了一碗阳春面，就着那点汤水，把金条掰成两半，仔细揣进怀里。 他想起爹的话，说上海滩有啥，啥都有。可现在看来，啥都有，就是没人能帮衬。他得自己闯，闯出个人样来。 刚走出饭馆，就见几个地痞围上来，为首的是个光头，嘴里叼着烟，斜眼看着他。“小后生，刚从当铺出来的？”光头一脸不屑。 王德发心里一沉，知道麻烦来了。他强作镇定，说：“几位大哥，有事说事。” “有事？”光头笑了，“这地盘是老子的，三百块买路费，识相的就滚。” 王德发攥紧拳头，手心里的金条硌得他生疼。他想起爹的话，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可他偏不，他王德发可不是好欺负的。 “光头，你他娘的找茬？”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走了过来。他穿着件破旧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把裁纸刀，眼神锐利如刀。 光头一愣，随即笑了：“哟，找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