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临上海滩

好家伙，刚到上海那会儿，我王德发心里头直打鼓。这南洋码头，听说比京城的狗仗人势还厉害十倍不止。我揣着家里东拼西凑凑出来的三百块银圆，揣得后腰都快勒出毛病了。搁现在说，就是一张软妹币连本带利，够我在这魔都活不过三天。 前脚刚下轮船，码头上人声鼎沸，叫卖声、吆喝声、还有女人嗲嗲的莺莺燕燕的声音，搅得我这脑袋嗡嗡的。周围的人都穿着光鲜亮丽，西装革履的，还有几个梳着分头的，吊儿郎当地看热闹。再瞅瞅自己，粗布褂子，脚上的鞋都快磨成破布条了，寒酸得像刚从乡下捞出来的。 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但面上还得硬气。我王德发是谁？打小在乡下混，什么没见过？只是这上海滩的规矩，我两耳不闻窗外事，只顾着埋头赚钱，还真有点摸不着头脑。 往前走了没几步，就被人堵住了。几个穿着短打、留着山羊胡子的家伙，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为首的那个人，手里还把玩着一把工业 cigar，吧嗒吧嗒地抽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兄弟，看你这打扮，是刚下船的吧？”那家伙开口问道，声音沙哑，像刚啃完花生米。 我强自镇定，心里头把“打倒土豪，分田地”的小标语给忘了，面上堆出一副和气的笑容：“是啊，大哥。想找个地方住落脚，顺便打听打听哪里有活儿干。” 那山羊胡子一听，嘿嘿笑了两声：“想找活儿干？找对人了。我HOI TAI（洋行）这里正缺个管仓库的，你年龄轻轻，看着也机灵，要不要来试试？月薪三块大洋，包吃包住，怎么样？” 我眼睛一亮，三块大洋？这可是相当于我老家一年的人均收入了。我赶紧点头如捣蒜：“要要要！大哥，您看我在哪儿签？” 那山羊胡子把工业 cigar 在手里掂了掂，才慢悠悠地说：“签？得先跟哥哥喝杯酒，交个朋友。这上海滩，水可深了，没点人脉，寸步难行。” 我心里头正盘算着这酒钱得多少钱呢，就听见旁边另一个声音开口了：“阿标，你这是干嘛？人家刚来，哪里知道咱们这规矩？得先把正事说了吧。”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矮胖子，脸上油光锃亮，正故作惊讶地看着那山羊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