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内容
李大牛把那破旧的休书塞进怀里,揣得死紧,像揣着块滚烫的铁。打老爹那张脸,他记得比自家灶台都清楚。唾沫星子噼里啪啦朝他脸上抽的时候,他连放个响屁都怕惹来第二顿胖揍。 “废物!窝囊种!别回来晦气我们家祖坟!”老爹咆哮的声音还在耳边炸,害得他刚才在镇口那家打着“三鲜面,现捞现吃”幌子的面馆,吃面时一碗汤都没喝就跑了。 “呵,废物。”李大牛嘴角扯了扯,有气无力地嘀咕。他没哭,也没闹,就是觉得屈辱。可屈辱又能怎么样?身上揣的银钱,叮当响也就三文朝代小钱,还够不了在镇上打个地铺的月钱。 “得,老爹不靠谱,亲嘁不认亲,那就自个儿混呗。”他揉了揉肩膀,刚才扛一百斤的水桶,压得他两条胳膊都像灌了铅。天擦黑时,他打到了镇子边缘一个破庙,成了这十几号光棍汉里的一个。 这破庙睡了半年多。白天,李大牛跟着人去山里砍柴,去河滩上搬运石头,或者去盐铺当苦力。累得像条狗,回来就扒拉口黑豆糊糊就睡。只有晚上,他才能从怀里掏出那本破书。 书页泛黄发脆,还缺了半页,字迹是用竹签蘸墨水写的,歪歪扭扭不说,还藏着不少看不懂的怪符号。但这书,却成了他唯一的念想。白天再累,腰再疼,只要晚上翻开书,他就觉得自己像是熬在发光的油灯底下。 “拳法……第一式,破军势,起!”他咬着牙在破庙院子里练习。月光撒在地上,照出他蹒跚的身影。胳膊使不上劲,腿脚发飘,动作比谁都丑,但他一个招一个招地练,像讨债的人一样逼自己。 苦力钱挣得少得可怜,他就更得省。常常是啃着冷硬的黑面馍,就着一瓢寡汤。有几次累得直接在柴堆上睡去,被工头发现一顿胖揍,骂他是“偷懒耍滑的搅毛虫”。 “操!这破玩意儿到底有啥用?”李大牛偷偷翻看那本残破古籍时,忍不住骂咧咧。里面除了拳法,还有射箭、马术,甚至还有几篇看天象的笔记,还有一段段语焉不详的偈语。 “难道是……预测未来的玩意儿?”他心里嘀咕。想起老爹赶他出门时那副决绝的样子,再摸摸怀里这沉甸甸的“宝贝”,他觉得这书肯定不简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