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把烟在烟灰缸里摁灭，吧嗒吧嗒又点上一根，“跟你说啊，这事儿还得从备中国境那边说起。岛左津城那帮家伙，最近有点不老实。为首的是那个什么小早川景胜，仗着自己爹是上杉家的人，不知道从哪儿捯饬来几杆红缨枪，天天在河边晃荡，还点名让咱们家交出三成地税，说是给上杉大人进贡。”

老张头也不抬，鼠标咔咔一顿一顿，“得，又是这套。早知道呢，直接给定乐打发了算了。”

“不是这意思，”王建国凑近了点，压低声音，“定乐那老狐狸，闷声发大财，土地肥沃不说，最近还弄了条船，说是要运山梨石去九州，要是被断绝了，咱这就得赔进去。这小早川一摆架子，反倒让上杉那边觉得咱们备中伊达是条软骨头。”

“呵，”老张嘴角咧了咧，“软骨头？那我倒要看看，是条软的还是硬的。” 他调出一张地图，手指在几个地方点了点，“岛左津城离磐城就两里地，小早川家伙少，咱们这边人手是够，可就这么硬碰硬冲过去，动静太大。政宗那小子，又得想什么歪点子。”

“我看他那眼神，”王建国搓着手，“就跟猎户盯兔子似的，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记得前阵子，政宗哥带人去诹访，回来路上还绕道看了趟热田川的堤坝。现在想起来，嘿，这帮龟孙子，是不是就盯着那地方了？”

老张眉头一挑，“堤坝？那块地是咱们伊达家的，年前刚加固过，怎么了？”

“不是咱们家那块，”王建国眼神亮了亮，“是下游属于长宗我部家那片。去年冬天那场大雪融化，堤坝都冲了两次，长宗那边抱怨了好一阵子。政宗哥会不会……”

没等说完，老张接口道：“那就是了。长宗家要是以为咱们伊达不仗义，背后捅刀子，那咱们在备中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他顿了顿，敲了敲鼠标，“得，看来磐城那帮家伙，今晚得活动活动筋骨了。”

第二天后半夜，下起了小雨。雨不大，但足以掩盖蹄声和脚步声。伊达政宗裹着件蓑衣，蹲在磐城对岸的山头。他手里拿着个千里镜，镜子里映出对岸城楼黑漆漆的轮廓。

“就是现在。”政宗头也不回，对着身边几个亲卫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