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东洲暗影

老王头是被我发现的。 凌晨三点，东洲城最破败的一条巷子，狗都不愿意多待的那种。我正晃着二郎腿蹲在粪水沟边上抽烟，一股子骚臭味混着雨水腥味直冲脑门。抽烟的动作顿了顿，脚底下踩到了啥硬邦邦的玩意儿，低头一看，老王头脸朝下趴在那儿，脑袋旁边还歪着个装废品的柳条筐。 死因挺简单粗暴，胸口两道深可见骨的刀口，血浸透了破棉袄，在雨地里洇出一片臭哄哄的水渍。但简单归简单，这事儿邪乎就邪乎在，周围连个脚印都没有。雨不大，巷子又窄，除非长了三只脚，否则不可能悄无声息溜进来。 “操。” 我把烟屁股扔进粪坑，蹲下去翻了翻老王头的手。空空如也，没手机，没钱包，就揣着半块发硬的窝头。最上面那根手指甲缝里夹着点灰，闻着像水泥。这线索，比他妈的粪坑还混账。 巷口探出个脑袋，是个穿 знаком куртки的瘦猴，贼眉鼠眼的。“大哥，找活儿？” 我头也没抬，指了指老王头。“人呢？” “啊？这……这刚送走。” 瘦猴缩回脑袋，声音像蚊子哼哼。 我眯起眼，从兜里摸出块巧克力，掰成两半，掰碎塞他手里。“哪来的水泥灰？” 瘦猴眼睛一亮，赶紧点头如捣蒜。“就……就是前头那工地上挖出来的，这几天整天挖到，不知道是啥玩意儿，没人管。” 工地？我心里划了个问号。东洲这几年拆迁又盖楼，工地上丢点水泥灰算个啥。但老王头手上这玩意儿，明显不是工地挖出来的。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巷子尽头那堆烂棉花后面。 果然，有个半人高的纸箱，上面贴着张城西废品回收站的封条，(aa年代久远，封条都泛黄了，像块老掉牙的橘子皮。我伸手想碰，那瘦猴又冒了出来，一把抢过纸箱，哆哆嗦嗦地说：“别碰，上面有……有传染病。” 我嘴角抽了抽，这破地方连个收破烂的都迷信。“给你巧克力吃就成？” 瘦猴把封条撕下来塞我手里，脸上笑得跟捡了救命钱似的。我收起封条，转身刚走两步，那瘦猴又喊住我：“大哥，那……那死鬼兜里，是不是还有个东西？” 我回过头，疑惑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