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剑指天下

狗剩把烟屁股碾得稀碎，唾沫星子往旁边一抹，黏糊糊地沾在裤腿上。他顺手抄起扁担，扁头在滚烫的地上刮拉一下，带出两道浅浅的白印子。嘿，这土路硬得跟刚上膛的火铳似的。 “送豆腐，送豆腐，窝囊不窝囊？”狗剩自言自语，嘴里怪味儿直翻。他挑着两个四方豆腐筐，筐沿上挂着几滴没挤干净的豆浆，像粘了苍蝇腿似的。这会儿是晌午，日头毒得能煎鸡蛋，豆腐保不齐就得在脸上糊一脸。 刚走出村口，就瞧见道旁蹲着俩不速之客。一老者捋着三撇白山羊胡，另一小伙子眉心贴着块黄符，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老者面前摆着个罗盘，指针嗡嗡乱转，像得了疟疾似的。那黄符贴着的树桩，早上明明是个老槐树，现在眼瞅着没了树皮，露出底下黑黄交错的年轮。 狗剩心里咯噔一下。这阵仗，比往镇上送豆腐还麻烦。他放下扁担，豆腐筐颤巍巍地碰在泥地上，发出“哐当”一声。那俩人动作齐刷刷地直起腰，扭头朝他看来。 “客官，”老者嘴唇哆嗦，手指头往狗剩手里豆腐筐上一戳，“借问……敢问阁下，可是……可是敢往西行……” 狗剩没接话。他眼神往老者手里罗盘上一扫，再瞅瞅那小伙子，啧啧，黄符都烧出毛边儿了，这事儿肯定邪门。狗剩心里有数，八成是闹鬼，或者撞上什么邪教。 “西边？”狗剩吧嗒嘴，“西边有条官道，赶大车的经过。你们俩这是……寻仇呐？”他故意把声音放粗，把挑豆腐的扁担往地上一杵。 那小伙子“嗷”一声，撩起袖子就掐自己胳膊，鲜血“噗嗤”就渗出来了。老者手里的罗盘指针“咔嚓”一声，正对准了狗剩裤裆里那玩意儿。 狗剩咧嘴笑了。嘿，这帮人损不损？他蹲下去，掏出块豆腐，掰成半块，塞进嘴里嚼起来。嘎嘣脆，豆腐馅儿还挺香。 “寻仇？”狗剩吐口豆腐渣，含混不清地说，“我劝你们好自为之。那西边，可丢过三十七具无头尸，都是被鬼掐脖子的。” 那俩人一愣。老者哆嗦着摸摸罗盘，指针“兹啦”一下慢了下来。小伙子捂着胳膊，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狗剩也不管他们听没听懂，扛起扁担就往镇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