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最后的告白

林夏僵在原地，手脚冰凉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路灯底下，顾深那张冷淡的脸看得一清二楚，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腕，手指修长有力，现在正轻轻敲打着车侧金属门板，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我让你下车。”顾深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驱赶一只碍事的苍蝇，但林夏却觉得像被针扎了一下，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她想起今天早上，阳光灿烂得晃眼。她兴冲冲地跑来见顾深，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早餐，一进门就看到顾深坐在沙发上，身边躺着个陌生的年轻女孩。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裙子，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看到林夏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眼神复杂地看向顾深。 顾深解释说是他表妹，过来玩几天。林夏嘴笨，又没多问，扒拉了两口面包就匆匆走了。现在想起来，那姑娘的眼神，那种理所当然地坐在顾深身边的态度，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烦意乱。 她到底是个什么地位啊？ 林夏咬着嘴唇，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肋骨上传来熟悉的刺痛感，提醒着她刚才的安全带勒得太紧。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气力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和酸楚，缓缓地推开车门。 车门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林夏却恍若未闻。她低着头，脚步虚浮地走下台阶。小区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路灯的光晕在她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显得她更加单薄和脆弱。 “林夏。”顾深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低沉。 林夏猛地抬头，撞进顾深锐利的目光里。那目光像碳火，烧得她脸上发烫。顾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开口：“昨天你说……要放弃吗？”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又立刻摇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她想说，我只是气急败坏，只是觉得心口堵得难受，没想到他会当真。 顾深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上去吧。” 林夏站在原地，看着顾深转身走进楼道。他步伐沉稳，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头冰冷的豹子。林夏突然有种强烈的冲动，想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问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问清楚他心里到底装着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