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欢水今天又迟到一次。

不是她的本意，是公司的打卡机，那个蠢货玩意儿，每次她快步冲到楼下的时候，它就跟搞恶作剧似的，屏幕上显示“超时”。经理老王那张扑克脸立马就黑了下来，唾沫星子就像要喷出来一样：“你走路带风啊？公司让你来送快递的？”

余欢水低着头，不敢说话，手指掐着包带上挂着的钥匙，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她知道自己迟到了，罪有应得。可老王这顿训斥，听得她心里又堵又涩，像吞了把黄连还吐不出来。

今天特别冷，北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余欢水缩着脖子，搓了搓有点冻僵的手。她路过街角那家早餐店，窗口里飘出浓郁的油条香，青色油条的弧度在晨光里像弯弯的月牙。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她摸了摸口袋，今天早上出门太急，只带了五十块钱，够买两个煎饼果子，但不够买带豆浆的套餐。她踌躇了一下，转身走人。钱，还是要省着点花。

公司楼下有家花店，老板娘是个总是笑眯眯的中年女人。余欢水偶尔会路过，买一支康乃馨或者一束向日葵。老板娘眼尖，总能看她一眼，不是那种上下打量的那种，就是随口问一句：“早上好，余小姐，今天又捧花啊？”

余欢水每次都笑：“是啊，老板娘，今天老板又让我跑腿去送文件。”

老板娘点点头，递给她一支小小的白玫瑰，说：“送人吧， сегодия。”

余欢水接过花，心里暖了一暖，白玫瑰的香味淡淡的，像一股清泉。她才二十七岁，可觉得自己活得像个陀螺，被生活抽打着，不停旋转，有时候连停下来喘口气都觉得奢侈。

回到办公桌前，同事们已经开始埋头工作了。余欢水坐下，打开电脑，屏幕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闺蜜小胖发来的，问她怎么还没死。

余欢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回复道：“死？我能死吗？房贷车贷养孩子，我能死？”

小胖秒回：“哈哈，你这_wallet（钱包）是铁打的吧？”

余欢水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开始处理新来的邮件。她搞行政，工作杂七杂八，像个救火队长。有时候觉得挺没意思，但转念一想，至少这份工作稳定，工资按时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