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出租屋里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窗外偶尔驶过的车灯。余欢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盯着屏幕上那串没删干净的情书，手指悬在半空，迟迟没能落下。手机在桌角嗡嗡发烫，家里蹲男朋友又发信息催她改那该死的小说大纲。

"欢水宝，妈今天打电话说小区王阿姨家猫又生了三只，下次你记得带点小鱼干给她。"信息底下蹲着二十多个未读标记，有读者催更，有编辑找茬，还有个陌生人问她是真实存在的余欢水吗——这个问题的下一行赫然写着"你是不是咪咪酱的妹妹"。

"靠。"余欢水把脸埋进臂弯，耳边嗡嗡作响。刚删掉的那封情书是她大三弟弟发来的，说在奶茶店遇见个姑娘，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她十五岁那年。余欢水盯着屏幕边缘的猫爪印，突然想起三天前在便利店买的猫罐头，放在冰箱没开。

电脑右下角时间跳到三点十五分。余欢水抓起外套往外走，楼道里传来隔壁老王练嗓子的动静。她按了三楼下电梯，突然瞥见小区公告栏贴着"找走失的橘猫"，旁边"认领人"一栏赫然写着"余欢水"三个字。余欢水冲过去撕下来，在记事本上写下"胖橘，今天不营业"的留言，才发现自己月租便利店还欠着三包猫粮的钱。

凌晨四点，茶颜悦色还没关门。余欢水靠着玻璃窗看大学生排队买幽兰拿铁，突然捏紧了手机。朋友圈里编辑问能不能写"反卷创业女强人"的故事，余欢水的稿子却还在大纲里搁浅。她摸出手机拍下店员试管上的奶茶倒影，玻璃上立刻映出个皱眉的姑娘。

"小姐，到您了。"店员把奶茶推给她，备注处写着"暗号是猫罐头"。余欢水盯着那杯焦糖色液体，突然想起这周刚爆的某爆款文女主"坚持梦想不向资本妥协"。她把手机翻到微博，发现有个读者在作品下评论："作者是不是在说谎？欢水老师都开小号了。"余欢水把奶茶递进保温杯，关上店门时风里飘着隔壁店传来的麻辣香锅味。

回到出租屋时，电脑屏幕还亮着未保存的文档。余欢水决定先吃泡面。打翻调料包时，她想起半年前在菜市场遇见的阿婆，卖相花活蒜的间隙说"写网文的姑娘要背面相不像相，心要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