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等一场光

瓢泼大雨好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一遍似的，哗啦啦的雨声把我的注意力全给占满了。我抱着那半瓣橘子，心里有点烦。这鬼天气，偏偏小卖部才刚开张没多久，路上根本没几个行人。 雨丝糊进眼睛里，视线一片朦胧。我下意识抹了把脸，手肘差点碰翻货架上的玻璃瓶。柜台后的老板娘探出头来，头戴一个洗得发白的碎花遮阳帽，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在昏暗灯光下亮得吓人。“又下雨了是吧？这鬼天气，你看我这新开的奶茶都快成冰块了。” 我吸了吸鼻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情绪。“嗯，快收摊了吧。”雨水顺着屋檐滴下来，在水泥地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我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六点十五分。白衬衫男人还没来。 老板娘一边擦拭着刚卖完的钞票，一边阴阳怪气地说：“又等那个穿白衬衫的啊？看见你天天坐在那儿，我都有点好奇长啥样了。追你呢？” 她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小卖部就我一个顾客，这话说得我心里有点发毛。我下意识地把那瓶酸奶又放回冰柜。刚才那瓶酸奶刚拿出来没多久，老板娘就催着我“快喝啊，放软了”，我实在没心情，就又塞回去了。现在是下午三点，离下班还有三个小时，我干吗要喝冰酸奶。 “没戏。”我飞快地回答，顺手拿起旁边那瓶柠檬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老板娘挑了挑眉，没再说话。她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说话损是出了名的，但生意做得确实好。这小卖部就在街角，旁边有个公交站，早上的早餐和晚上的宵夜都卖得火。只是白衬衫男人来的时候，她总是照常收摊休息。 “雨好像小了点。”老板娘突然说，“你赶紧走吧，天黑路滑。” 我抬头看了看雨幕。确实，雨势小了不少，远处好像还能看见几道闪电。我拿起刚买的柠檬水，朝门口走去。 门口的风吹得我打了个哆嗦。雨点已经不往下砸了，天空阴沉沉的，但阳光的迹象完全看不到。我走到街角，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张望。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水洼在路灯下荡漾着反光。 又是一个没人出现的下午。 我叹了口气，把伞收起来。雨停了，但天色暗得厉害，我摸了摸口袋，手机电量只有百分之三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