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雨天撑伞

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棚子上，溅起一片水花。我正低头剥着橘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雨声吓了一跳，手一抖，半瓣橘子皮“啪”地掉进了果盘里。 “啧，”我皱着眉头捡起来，擦了擦灰，又塞回嘴里。这鬼天气，偏偏还没到收摊的点。隔壁摊的老王头吆喝着收摊，花白胡子在雨里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得赶紧收了，不然这雨没完没了。”老王头背起他的旧画板，叹了口气。 我这儿正愁呢，小卖部的老板娘一把拉住我，神秘兮兮地凑过来：“哎，等的人来了没？” 我心里咯噔一下。在这雨天，他来？我这橘子还没卖出去多少，冰柜里的酸奶都快化成水了。 “来了来什么，”我有些烦躁地摆手，“雨那么大，不来。”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声音漏了那么点甜，像踩到棉花糖似的。 老板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哟，这还拿捏上了？我看他就是看上你了吧，年轻漂亮又勤快，不像我这老太婆。” 我脸一红，把橘子往柜台上一塞：“去去去，少打听别人的事。” 老板娘还不死心，扒着柜台往外看：“哎哟，真没来啊？你看，这雨……” “我看你烦！”我声调忍不住拔高了点，心里又有点不是滋味。这雨要是天晴就好了，他肯定会来的，他每次都这么说。 正想着，邻街修鞋铺的老张头探出头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下这么大雨，还没人来修鞋啊？”他一边说着，一边往我这儿瞟。 我心里一紧，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也会这么说，他来的时候总是没带伞。 雨越下越大，棚子里的积水越来越深。我看着小卖部门口积水倒映的霓虹灯，心里乱糟糟的。手机响了，是妈妈打来的，问我晚上要不要回去吃饭。 “妈，我还在这儿呢，不回去了。”我接起来，声音闷闷的。 “又在那儿耗着呢？”妈妈的声音有点叹气，“那你自己注意点，别着凉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有些不耐烦，“你先忙吧，挂了。” 挂了电话，我看着柜台里剩下的几块烤红薯，突然觉得很没劲。要不是等他，我早就回去了，何必跟老板娘斗嘴，跟老张头搭话。 雨声太大，棚子里的蚊子也格外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