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年冬天
秋末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过脸,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呵出一团白气。街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快掉光了,露出一根根光秃秃的枝条,在夕阳底下瘦得发颤。 我假装在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无意义地划来划去。其实眼睛老往马路对面瞟。那个穿白衬衫的男人,今天不该来。上周他说下周五加班,这都过去一周了。 小卖部老板娘又探出头来,手里捏着串冰糖葫芦:“小李,又在等那个穿白衬衫的小伙子啊?追你呢追你!”她嗓门特大声,前后街都能听见。 我“嗯”了一声,把刚买的酸奶放回冰柜。老板娘看我这样,又开始唠叨:“姑娘家家,别傻等啊。要是人家没意思,你连个备胎都没有,多亏得慌。” 备胎?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什么时候有备胎了?我从没想过,等的那个人会食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问晚上吃的啥。我回了个“晚上想吃火锅”,心里有点发堵。火锅?我连个能一起吃火锅的人都没有。 白衬衫男人是半年前认识的,在旧书店。他说他是个编辑,喜欢各种老书。第一次见他就觉得他特别好,说话慢条斯理的,手心还有淡淡的墨水味。他说他老家在南方,来北方是逃稿子的。 那会儿我刚失恋,整个人蔫蔫的。他跟我聊书,从鲁迅聊到张爱玲,把我从失恋的阴沟里一点点扒拉出来。有时候我们约好周末去看电影,他总会迟到,但每次迟到都会带一大束我喜欢的白菊。 我数了数今天的白菊,冰柜里躺着三束。上周送来的,估计放不坏吧。 “我说小李,”老板娘突然压低声音,“他是不是不愿意跟你吃火锅啊?我看他那意思,就是把你当妹妹。” 我正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突然有个人影挡住了夕阳。白衬衫,高瘦,手里提着个快递袋。是 him。 心跳突然漏了半拍,我慌忙把手机揣回兜里。他走过来,把快递放在我脚边:“你的酸奶,我刚路过顺道的。” 我低头看了一眼,是他放在那里的。他今天没迟到,手里也没有白菊。 “今天忙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嗯,赶稿子。”他扯了扯领口,“怎么?没等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