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陌生乘客

老王黏糊糊地走出厂门，背后车间里还亮着灯，机器轰隆隆响着，跟个不睡的怪物似的。闷热像块湿毛巾，裹得他透不过气。手机在口袋里嗡嗡响，打断了他的烦躁。掏出来一看，《开往诸天的列车》——卧槽，不是他睡前随手下的单，是有人给他发来的。 点开的时候，老王还打了个哈欠，脑子里一半是疲惫，一半是觉得这标题挺扯。页面简洁，只有一个视频预览，没封面没简介，就像突然出现在夜空中的流星，转瞬即逝。他指尖没多犹豫，点了播放。 视频没声音，只有画面。一个锈迹斑斑的蒸汽机车头，蒸汽喷着白雾，铁轨在黑暗中延伸，根本看不清去向。镜头摇摄，车厢里乘客东倒西歪，有的人在打瞌睡，有的人在看星空，还有个戴圆框眼镜的老头，正对着舷窗吹胡子瞪眼，像在计算什么。 老王皱了皱眉，这种东西，一看就是假的。诈骗的吧？现在骗子手段多，搞个视频都能骗钱。他正准备关掉，却看到视频下方弹出一行小字： “这趟列车，没有终点站。” 就这五个字，让老王停住了手。他盯着屏幕，想起自己灰暗的人生。每天睡醒上班，上班下班，循环往复，终点站？他连个像样的终点站都想象不出来。拧开水瓶，没拧开，顺手扔在地上，鞋尖碾了碾，心里骂了句“妈的”。 视频自动播放到下一幕，镜头拉近，停在戴眼镜的老头脸上。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 “木卫四，重力稍稍偏大，但合适。预计抵达时间，七小时后。” 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木卫四？那是木星的卫星！电视里都说那是冰封世界。老头这不是瞎说吧？他凑近屏幕，辨认着那老头嘴角的微动。那老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转过头，目光正好对上镜头，眼神平静，但老王觉得那眼神里，藏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说实话，”老头声音有些沙哑，“我等这一天，等了五十年。” 五十年？老王差点被一口唾沫呛住。开什么玩笑，他连女朋友都没摸到过，老头倒好，为个火车等五十年。他默默看了看厂里黑漆漆的路，又抬头望了望更黑的天，星星稀稀拉拉，跟撒了一把跳跳糖似的，根本看不清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