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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你看着办吧。” 李寡妇把扒拉在桌上的一张泛黄的纸往她男人手心里一塞，抹着泪珠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家老头子。那眼神，像是要把老李生吞活剥了才解恨。 屋里头弥漫着一股子争吵后的火药味儿。李老头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里的火星子忽明忽灭，映得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更添了几分褶子。炕上，儿媳妇收拾着刚被扔在地上的几件物件，动作间透着一股子决绝。 “这……”老李眯着眼，手指头捻着那张纸角，上面赫然印着“退亲协议”四个烫金大字，“这不是我亲笔写的。” “怎么不是？”李寡妇嗓门又拔高了几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李脸上，“当初赖在李家吃香的喝辣的两年多，这会儿一句长相不符就一脚踹开，你问问街坊邻居，谁家嫁娶不是看脸的？” 儿媳妇没接话，只是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手指头冰凉得像块冻铁。她低着头，嘴角微微抽搐，那点倔强被硬生生憋回去了。 “你……你跟那张家怎么说？”老李的声音有些发虚。 “还能怎么说？”李寡妇把脸一横，“就说我家丫头天生麻脸，看着不招人稀罕。哼，还以为她能给你养老送终呢，原来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老李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最终却还是泄了气，重重地“啪”一声把烟锅往炕席上一摔，没好气地吼了句：“滚！给我滚！不想待就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儿媳妇闻言，猛地抬起头，那双本就小的眼睛里此刻堆满了委屈和怨愤，像两汪快要决堤的深潭。“爹，你……”她刚想说什么，却被老李猛地挥手打断。 “我说的，你听不懂？”老李嗓音尖利，带着一股子被逼急了的狠戾，“赶紧带着你的妆，麻着脸滚！我李家不养这种不中用的东西！” 李寡妇愣住了，似乎没想到老李会发这么大的火。半晌，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也不回嘴了，抄起桌上的脸盆，哗啦一下往门外泼了盆冷水，随即抓起包裹就往外走。临出门前，她狠狠地瞪了屋里二人一眼，那眼神里像淬了毒的刀子，刮得老李 șiu地缩了缩脖子。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降到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