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婚礼进行时

林月赶紧把灶上的火拨旺了些，锅里的稀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她偷眼瞧着婆婆，那眼神跟淬了冰似的，让她心里直打鼓。李氏终究没说什么，只是竹帚在她脚边停了停，又挪开。林月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点地。 晌午头，队的拖拉机呜啦响着，把王铁柱和他娘从生产队接了回来。王铁柱背着个破旧的帆布包，看样子是赶着回来看看。他娘是个爽快人，大眼睛一瞪：“丫头，人来了，赶紧倒碗水！”嗓门洪亮，跟敲锣似的。 林月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颠颠跑过去倒水。王铁柱一进门，先冲她爹喊了声：“爹，回来了？”他爹老王正坐在桌边抽烟，闻声抬头：“嗯，刚从地里回来。”又扭头对林月说，“去，给你男人拿件干净外衣。” 王铁柱人如其名，身板挺直，就是脸色有点白，看着是有点累。他娘往桌边一杵：“坐下喝口水，丫头，你男人跟你商量商量，等日头好了，咱们就领证去。” 林月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堆着笑：“刚回来就直奔主题啊？”她瞅瞅王铁柱，没见他吭声，晓得这事儿是他娘做主，他只是个听声筒。 王铁柱娘喝了口水，把棒槌似的竹帚往桌下一顿，语气是放得实了：“ Reflect on yourselves, Lin Yue. Not everyone gets to travel far outside these times. It’s better for the both of you to stay here, steady and reliable. Besides,”她顿了顿，“the land needs you more than we do.” 这话听着是实在，可林月心里还是撒不开。她看着王铁柱，这男人是老实本分，话不多，但人真心不错，胜在踏实可靠。可这日子……她心里直犯嘀咕。 王铁柱推了推眼镜，那眼镜片厚得能当放大镜使，他娘成天念叨他得去公社换副新的。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林月的胳膊，力道不轻不重。“听你娘的。”他说。 林月看着他，又看看他娘，心里像是塞了团棉絮，堵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