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雪夜遇师

二更天的时候，苏尘还在磨刀。油灯昏黄的光，照着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晃得人眼睛发花。 他是青竹峰杂役弟子里年纪最小的，也是力气最小的。别的师兄动辄挑着满满两桶水跑上跑下，他只能负责打扫落叶，或者去后厨帮厨。师父说他是块好料，可“好料”也得吃饭，磨刀也得有人干不是？ 寒风从没关严的门缝里钻进来，苏尘打了个哆嗦，加把劲搓了搓火石，又把灯芯挑高了一点。柴刀在他手里沉甸甸的，磨了半个时辰，胳膊都麻了。手一停下来，灯影晃了晃，他眯眼看了看刀刃，还是有点刮不透。这破刀，跟自己一样，都是被丢在路边的。 正发愁呢，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噔噔噔的，挺急。 苏尘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把刀往桌下一藏，整了整还没换洗的粗布衣服。谁啊？这么晚了还来？不会是鬼吧？他偷偷探头出去瞧。 月光惨白，洒在地上，拉出两道长影。一个黑影走得快，另一个黑影在后面小跑着，嘴里还嚷嚷着：“师弟，师弟！你在这啊？” 苏尘缩回头，心想是师兄弟找自己打下手了吧，可能是跑累了，宵夜都没吃，怪可怜的。 没过两分钟，两道身影都挤进了屋。借着微弱的油灯光，苏尘看清了来人。前面那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者，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冻得发紫。他身后的年轻弟子也一身单薄的道袍，把袖子都卷到胳膊肘了，冻得直跺脚。 “师兄，你怎么才来？”年轻弟子喘着气问道。 老者没说话，径直走到油灯前，往自己脸上一贴。苏尘吓了一跳，这师兄怎么跟鬼似的？ “咳咳……”老者咳嗽了两声，声音沙哑，“本就气血亏虚，又遇此寒潮，怕是撑不住了。” 年轻弟子眼珠子一转，指着苏尘桌上的油灯：“师弟，你这灯怎么不亮？” 苏尘一愣，这才看到自己刚才磨刀，油灯快烧干了。他赶紧去添油，手一抖，油溅到了手上，火光一晃，燎了半边脸。 “哎呀！”苏尘痛呼一声，捂着脸往后一缩。 老者“啊”了一声，连忙用手背去敷：“小师弟，莫怕，莫怕！” 年轻弟子也吓了一跳，连忙帮着拍。那老者看着苏尘烧红的半边脸，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嘟囔：“这孩子……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毛手毛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