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对视

林微的笔尖在笔记本上戳了戳，把那块晕开的墨水摁实了些。外地代课，连个像样的粉笔都得自己带着，这学校是真够省的。她扯了扯有些不合身的衬衫领子，自个儿叹了口气。 “咳咳，”后排突然传来一声干咳，带着点刻意压低的尾音。 林微眼皮跳了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抬头。动作太明显，惹得两边学生都往这儿看。她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上标准的教学表情，目光却不敢往那边去了。 还是得装装样子，不能真露怯。 那声咳显然不是偶然。林微心里转了个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黑板上瞥了瞥——自己刚画完的分子结构图，角度刚巧能看到对方侧脸。 男人靠在椅背上， tayī 的位置露出大半截手臂。袖口磨的白，手腕上是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手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他姿势懒散，却莫名有种掌控全场的感觉，像是在看戏。 林微皱眉。这学校资源紧张，能分到代课指标的，未必都是正经老师。她只是想赚点外快补贴家用，没想到第一天就遇上个“刺头”。 男人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了抬下巴，视线往黑板上扫了扫，又慢悠悠地收了回来。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按了暂停键。 林微莫名觉得气血上涌。那张脸……是陈默啊。陈默！她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当年那个追着她死缠烂打的网恋对象，说话甜腻得能齁死人，现在却用这种冷淡的眼神看她？真是讽刺！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角的皱纹都像是展开的嘲讽。“林老师，这化学课，是讲怎么给/date对象写情书的吗？”他声音低沉，带着点戏谑的尾调。 林微气得手心发凉。她什么时候变成“给情书”对象了？这男人，当年不就是为她死缠烂打，后来突然人间蒸发，现在又冒出来给她使绊子？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陈同学，课堂是公共场合，请注意您的言辞。” 陈默挑眉，往她这边又凑了凑些，显然是故意在挑刺。“林老师，您是刚来学校吧？教课这么认真，连学生名字都不知道？”他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也好，我这就报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