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雨欲来

林风刚摸到烟袋锅子，就听见外面炸雷，紧接着房檐下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得山响。他咂咂嘴，暗道这雨下得跟催命似的，偏赶着晚上。 屋里的油灯 cứ thế摇曳，映着桌上半斤老白干。林风把酒壶顿在桌上，壶嘴子磕了一下，发出“咣当”脆响，整条屋梁都跟着震了震。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细密的白牙，这排牙是他刚从衙门口一个死鬼嘴里拔出来的，死鬼临死前大概也没想到，自己嘴里排牙最后是用来喝酒的。 窗外风声猎猎，雨声混着雷声，把整个夜都搅得跟一锅粥。林风搓了搓手，心念一动，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子硫磺味儿直冲鼻腔。 “嫌吵是吧？”林风嘀咕一句，把瓷瓶往窗边一扔。那硫磺瓶子刚碰到窗沿，就被雨水打了个空翻，骨碌碌滚到院子里去，紧接着“滋啦”一声，烧起来了，火苗子直窜，把半边夜空都照得通红。 “小爷我出门，还没跟这雨说打声招呼呢，它倒是急匆匆先来了。”林风自言自语，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土，“得，看来今儿是躲不开了，不如咱索性游山玩水去。” 他抄起酒壶，又摸出把油纸伞，这才推门出去。刚踏出门槛，那雨就哗啦一下倒下来，跟谁家撒钱似的。林风一仰头，任凭雨水往脸上糊，嗝一口酒，暖意顺着喉咙直溜下去。 巷子里黑漆漆的，只有林风脚下那片地方亮堂堂。他踢着积水，走得飞快，心里盘算着下一步去哪儿。江湖这东西，就像这雨，说下就下，说不下就不下，谁能管住？ 不多时，林风拐进一条僻静巷子。巷子深处传来几声犬吠，听得人心里毛毛的。他摸黑绕过去，只见一户人家门口挂了块牌子，上书“李员外府上”。 林风嘴角一撇，有了。他蹲在墙角阴影里，掏出块破布，专挑人家门口那盆君子兰下头踩。那花养得水灵，叶子绿得跟抹了油似的，可惜现在得断送在林风脚下了。 “哭吧，求我呀，谁让你家那老东西手眼通天呢。”林风心里嘀咕，脚底心里那叫一个稳。君不见，出门在外，没点花样怎么行？踩花不算事儿，再踩断根经脉那是真本事。 雨还在下，风也在刮，巷子里静悄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