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城市极限快递

林凡家离学校有十几里地，但他跑起来那叫一个快。操场那头刚放完哨，他书包都还没甩稳，人已经冲到校门口了。自行车链条在他手上飞快地转动，“咔咔咔”的声音在傍晚的空气里特别扎耳。他一边蹬，一边还忍不住咧嘴笑，脑子里回荡着刚才数学课上抄作业时，同桌小胖那声“林大神，我数学又不会了”。 路过街角那个修鞋铺时，老王正坐在矮凳上眯着眼抽烟。林凡冲过去，鞋带没系利索，自行车头险些撞到人家摊子。“王叔！”他喊一声，人已经蹬上对面的楼道台阶。三楼住户王婶探出头来，玻璃窗映着她略显不耐烦的脸：“啧，又跑那么快，吊儿郎当的，上课睡觉上课睡觉，放学还来疯。” 嘿，这话说得，林凡心里咯噔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快开胶的运动鞋，又摸了摸兜里剩下的两块五毛钱——这两块五毛钱，是他明天买早餐和中午加个蛋钱的全部指望了。他叹了口气，但没停下来的意思，抄着墙根，把这段不算太长的楼道跑得砰砰响。 赶到家楼下时，夕阳把整栋楼都染得金黄。林凡顺手摘下头盔，随手往旁边一放，刚要掏钥匙开门，就听见隔壁老李喊：“小凡！小凡！你爹刚从工地回来，卖血的钱还没捂热乎呢，你赶紧上来帮忙！” 林凡心里一沉。他爹是建筑工地的小工，身子骨本来就不好，之前还因为干活不小心摔断了腿，现在刚出来没几天，又去血站捐了400块。这钱，是给家里还债的。他慢吞吞地爬上楼梯，每一步都感觉像踩在棉花上。 推开家门，一股混合着烟味和劣质饭菜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爹正坐在小破旧的餐桌旁，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收据，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娘在厨房里洗碗，洗碗水哗哗的，好像在给他娘伴奏。 “回来了？”他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钱呢？跟你买零食吃去了？” 林凡赶紧把兜里那两块五毛钱掏出来，在桌上拍得啪响：“没……我留着买早餐。” 他爹眼神更冷了：“早餐能值两块五？我信不过你！” 林凡咬了咬牙：“真就两块五了。” 他娘在厨房喊：“凡儿，饿不饿？给你留了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