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资金缺口

“有事？我能有事，你就能没事？”张丽斜眼看我，手里的购物袋咚咚掉着东西，全是打折促销的饼干薯片，“你家妹妹不是念大学吗？一个月多少生活费？你这点摊位，一年能赚几个子儿？还不够她交个学费的！” 我蹲起身，捡起脚边一个被踩扁的易拉罐，甩了甩上面的泥水，没接话。哑巴亏吃多了，张丽这阵仗，根本动不了我一根汗毛。要不是看在邻居份上，至于跟这女人掰扯不清？ “我妹她…”我喉咙发干，指了指旁边纸箱里露出的红底蓝花棉鞋，“衣柜里那件羽绒服，标价八百…学校有寒流警告，她非要穿那件羽绒服，说时髦…” 我没说完，声音越来越低。 张丽“哦”了一声，走近了些，购物袋在她脚边拖出老长的影子。“这丫头，真不让人省心。不过…”她突然变了几分语气，“昨天王胖子不是跟你说了嘛？纺织厂缺人，月薪六千，包吃住，你倒好，愣是给我家小宝推了…” 我手一抖，刚捡起的一个空啤酒瓶差点掉地上。“别提了，”我赶紧把瓶子往箱子里塞，“我不抽烟不喝酒，纺织厂那么吵，我待不了…” “哎呀，你这人！”张丽声音拔高了些，“什么叫待不了？小宝才刚毕业，跟你一样，想挣钱养家！谁不想找个好工作？王胖子那是看得起你！六千块，你掂量掂量，够不够你妹妹凑学费？够不够你在这破地摊瞎忙活？” 我皱紧了眉心。六千块，听着诱人，可签了那份合同，三个月试用期内，一旦被扣绩效、迟到早退，少说也得扣一半，最后剩多少？还不够我周转吗？更别提妹妹那件羽绒服… “我手艺在，不是非得去纺织厂，”我含糊地说，“摆摊攒点钱，能灵活周转…” “灵活周转？到头来还是欠一屁股债！”张丽气得直跺脚，“王胖子那个侄女，你不是认识吗？纺织厂人事主管，私下跟我说，厂里缺个懂行的，能跟上面打交道的…月薪八千！包吃住！还管你老家那套房子过户的事！人家明明说得很清楚，跟你家妹妹的身份挂钩的！你倒好，自己瞎搅和，把这么好的机会搅黄了！” 我脑袋嗡嗡作响。八千块？还管我们老家那套…我爷爷临终前反复嘱咐，那套老宅不能动，那是妹妹最后的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