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和解
许言手指擦过冰凉的玻璃，杯底的水渍晕开一小片。他皱了皱眉，起身往吧台走。侍者举着手机等在角落，抬手打了下哈欠。 “拿 Plateau Blanc 的单。”许言翻身时把枕头压得嘭响。 侍者晃了晃手机屏幕，这时候才推过来，“您昨天点的。” “呵。”许言接过，玻璃杯传来冷意。他走到窗边，把咖啡往旁边一放，也不管侍者目瞪口呆的表情。 街对面那栋楼换了家住户，晾着的被子变成了灰色。许言想起白止以前最爱用这种带点工业风的床单，后来结婚时才换成了素白。 服务员敲门时他正盯着冰箱里的冰淇淋，眼皮抬了抬，“进来。” “先生，您点的蛋糕到了。” “放那儿吧。”许言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蛋糕盒子在桌上磕出 plastics 的闷响，“明天给我打包。” “好的。”服务员愣了一下，出去了。 许言把汤匙插进蛋糕大 bites，奶油沾到嘴唇。甜腻的味道让他想起大学时候，他们合租那间打满补丁的屋檐，白止总抢他最爱的草莓味。 手机震动了一下，许言摸出来看是白止的发消息。他点开，是一张超市小票打印出来的照片，上面圈了几样东西，后面写着“许言：给我留着”。 许言扯了扯嘴角。发完这条消息后，白止又删了他三天。 他低头吃蛋糕的时候，视线扫过蛋糕盒。角落里沾着一点点巧克力渍，像是之前被捏过。许言捏着叉子戳了戳奶油，突然很烦躁地合上盒子。 侍者过来收拾杯子时听见他在发神经，凑过来问：“哎，那位小姐现在……” “复健。”许言打断他，语气很轻。 侍者“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许言把手机调成静音，杯垫发出咔哒的轻响。他看着窗外，阳光把玻璃映得发烫。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总想起大学时候那次吵架。白止摔了满地衣服，他追出来，两个人在操场跑了整整两圈。最后白止累得趴在地上，脸贴着草皮，眼睛还瞪着他骂他不准碰她。 那时候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现在想来，白止趴在那里的时候，旁边那棵银杏树正落满金黄的叶子，像下了一场雨。 许言把蛋糕收进冰箱，锁的时候手指被划了一下，血珠顺着指缝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