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冷战
许言又看了眼窗外,街对面那栋老式居民楼有人正晾衣服,阳光把白色床单照得发亮。他呼出一口气,暖气把玻璃蒙了层白雾,他伸手抹了抹,视线落在桌上那杯早就凉透的咖啡上。 侍者这几天倒是学聪明了,不再敲门,只在收银台那边竖个大拇指示意他。许言有时会应一声,多数时候只是盯着某个虚空点出神。心里空落落的,像被风吹散了魂,抓不住形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白止。他点开,是段录音。 "你在哪儿?我叫了两次都没人接。" 语气听起来有点急,背景音杂乱,好像在地铁站。 许言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最后划掉,重新按了拨号键。占线。他皱了皱眉,又挂了,翻出微信发了条字:"在咖啡馆,晚点回。" 手指打字的时候很慢,每个字都像灌了铅。 侍者端了盘小蛋糕过来,轻声问:"还要喝点什么?" 许言摇摇头,看着蛋糕上面的奶油花形,突然觉得有点可笑。白止以前最喜欢这种东西,每次来都会点,吃得狼吞虎咽,嘴上还念叨奶油甜得腻。 他想起那年初见。也是这样飘雪的清晨,他在巷口看见她抱着一摞《莎士比亚全集》,书页在雪里翻飞,她却毫不在意,反而冲他露出个狡黠的笑容。当时就觉得自己被那双眼睛晃了一下,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的未婚妻,从十六岁开始,找了整整三年。 三年前白止才十八岁,刚上大学。他当时正忙于解决公司危机,觉得婚姻是束缚。可那双眼睛就在他眼前,像把锁,锁住了所有推脱的借口。后来那年冬天,他每天都在等的人,真的就站在公司楼下,抱着那摞已经有些脏污的书,说:"叔叔,你看我行吗?" 当时他望着她冻得发红的鼻尖,想起自己母亲临走前的话。他以为那是玩笑,现在才懂,那是老天爷给的答案。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直接打来的。许言直接按接听键,听筒里传来白止的声音:"人呢?" "在咖啡馆。" 许言的声音很平。 "回不回得来?" 白止压低声音,背景音还是车站的嘈杂。 "晚上处理完事情回去。" 许言顿了顿,"今天……不回。"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白止突然笑起来:"许言,你是不是生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