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京城风云

冷月秋走出假山，秋日的暖阳像是不经意间被揉碎了一地，细碎的金芒爬满了她的睫毛，带着点凉意的风一吹，桂花的香味就钻进鼻子里了。甜丝丝的，像掺了蜜似的，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快了点。她吸了吸鼻子，心头那点被退婚压下去的郁结好像也跟着飘散了几分。 她知道，日子从这一刻起，它就该翻篇儿了。以前是别人挑她，现在是她要去挑一个未知的人生。心里头憋着股劲儿，又有点莫名的忐忑，像揣着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回到宫里，引路的宫人小声告诉她，住处定在了偏僻的永安宫。说是以前前朝那位皇后的旧宅，如今空荡荡的，就让她先住着。冷月秋点点头，没多问，宫里的日子，规矩大过天，太多话，反而讨人嫌。 进了永安宫，四下里静悄悄的，家具都蒙着白布，像刚从戏台上卸下来的道具。光线暗淡，气氛沉闷得能滴出水来。她寻了个角落坐下，手心心有点出汗，可不是怕冷的。是那股子幽暗的未知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让人动弹不得。 天黑得早，宫里的灯火亮得也早。夜幕降临，冷月秋独自坐在窗前，指尖划过冰凉的窗棂。窗外的月亮爬得老高，一轮满月，清冷得像块玉，洒下一地清辉。她望着天，脑子里乱糟糟的，想起小时候爹娘在身边的日子，想起那些被视作珍宝的珠宝，想起昔日锦衣玉食，如今都成了泡影，散得无影无踪。可她心里又憋着一股劲儿，不能就这么认命。人啊，总得往前看，她的命，还长着呢。 正发呆呢，突然听见“咚咚”几声闷响，像是有人在远处巡逻，又像是……有人在靠近她的宫殿。冷月秋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屏住呼吸，猛地想起在宫门口听到的那些关于前朝遗孤的传闻。直觉，像根冰冷的针，扎在她后背。她知道，这宫里，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来的地方。她悄无声息地挪到一幅巨大的山水画后面，身体紧贴着冰凉的墙壁，眼睛瞪得溜圆，透过画框的缝隙往外瞅。 一个穿着一身玄色夜行衣的人悄无声息地闪进了宫殿，动作快得像只狸猫。他的身手明显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落地无声，眼神锐利，扫视了一圈，就像鹰隼在巡视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