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心事难言

雨下了快一天了，风也跟着作祟，刮得人脸上生疼。我搓着冻得通红的手，站在图书馆门口吹风，想着教授那张快拉到地步的脸。 "雨小了点，但天还是灰蒙蒙的，像一块抹了洗洁精却没洗干净的抹布。" 我嘟囔着，脑子里还回荡着教授刚才说的话。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林雨小，你告诉我，这份初稿是怎么写的？格式全错，数据乱编，你是怎么当学生的？" 我低头看着自己磨破了皮的帆布鞋，鞋尖都露出了毛毡。上个月为了买那本珍藏版诗集，我把最后三百块钱全搭进去了，这月生活费还卡在微信里。现在教授要是不发飙，我晚饭估计得继续啃馒头。 "咳咳。" 一声清冷的咳嗽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我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_WR教授_——那个传说中从不进教学楼，只在周一开课的化学系大佬。 他站在我旁边，驼色大衣领子竖起，手里还攥着本泛黄的笔记本。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在他眼下留了道湿痕。奇怪的是，他今天没戴眼镜，眼睛却更亮了些。 "教授。" 我看清他的瞬间，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他最近忙着筹备一个国际合作项目，头发明显比上个月乱了点，眉眼间多了些化不开的疲惫。 "这么冷的天还站外面？" 他声音比平时低了点，顺着雨丝子呵出的白雾在空中盘旋。_他该不是冲我来的吧？_我手心直冒汗，差点把刚蹭红的鼻尖碰歪。 "天气...有点冷。" 我结结巴巴地回答，盯着他脚边的水洼。 WR教授挑了挑眉："林雨小同学，你初稿的问题，我想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 我这才敢抬眼，发现他裤脚上沾了片青苔，正被雨水泡得发黑。这个觉悟特别高的大佬，平时连会议室杯垫都嫌别人放歪的。我盯着那片青苔，突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咖啡厅？" 我没好意思提食堂，手指绞着书包带。 他没应声，只是把那本旧笔记本插进大衣口袋，转身朝着我家方向迈步。我认得那条路，通往校园东门附近的老街。那里有家藏在巷子里的咖啡店，老板娘叫阿玲，手冲咖啡永远温着九分。 冷风刮得我眼睛生疼，可脚步却轻得像踩在棉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