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师父你轻点

那老僧人“嗤”地一声轻笑，也不睁眼，只是手指在空中微微一点，一股柔风卷着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向小和尚怀中。“贫僧当年，也曾在少林外门待过三年。”他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心上，“外门弟子，打是打不过，但听说贫僧手里这把降龙木，能破金刚不坏之身……” 小和尚名叫无嗔，是师太师祖看中他脑门上那颗米粒大的红痣，才接进山里来的。这孩子，脑子转得快，身子骨又壮，就是太闹腾。别看他人小，每天的香火钱收上来，他能偷偷藏一半去喂山下的野猴。问他为啥，他说猴子聪明，喂它们的钱能换来它们手里的桃子。 “降龙木？”无嗔眼睛一亮，“师父，那可是我的偶像！师傅你教我，我保证……保证不偷偷把师父的木棍借给隔壁村二傻子练防身术！”说着噘起嘴，像只撒赖的哈巴狗。 老僧人终于睁眼，两道金光 glare 过来。“贫僧是叫你练招式，不是叫你偷东西。”说着捋了捋花白的眉毛，“你看看你，练了两天，手还在抖呢。” 无嗔赶紧摆手：“不是不是！师父你那是没看仔细！我练得可稳了！”说着右手在腰间藏了半天的降龙木上虚按了一下，木棍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老僧人嘴角一抽：“行了，知道你不老实。再来，这次记得用气，不是死力气。” 无嗔歪着头琢磨，老僧人说的“气”是什么玩意儿？平时偷吃偷喝的时候，肚子里的气很大，但使不上劲儿啊……他挠挠头，决定先试试理论。“师父，我肚里的‘气’大不大，你试试就知道……” 话没说完，老僧人丢下两个字：“胡闹！”一掌拍在他小屁股上，力道不重，但无嗔还是“哎哟”一声跳开三步远。 “疼疼疼！师父你下手真重！”无嗔揉着屁股，又忍不住坏笑，“不过师父，你这招‘饿虎扑食’为啥叫‘饿虎’，不叫‘吃饱了的老虎’，或者‘懒虎’呢？” 老僧人瞪眼：“贫僧的虎，是饥饿的虎！” “饥饿的虎最容易扑上去，对不对？”无嗔点头，“所以师父，你打我，是把我当成了……呃，那只可怜的小兔子？” 老僧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盘腿又坐了下去，不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