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仇人相见

林风出了山，天色擦黑。他喘着粗气，甩了甩发麻的腿，从竹篓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炊饼，就着嘴边的河沟水，囫囵咽下去。肚子底下空落落的，但总算没饿出什么二郎神。 摸到山脚下，天已经全黑了。前面有个人影晃荡，提着一盏昏黄的马灯，看得林风心里咯噔一下。那身穿着打扮……他眼角余光瞥见对方腰间别着把刀，不是普通的撒手锏，看样式有点眼熟。 “曹狗子？”林风嗓子眼儿发紧，故意拖长了音。 那人道：“哟，这不是林小子吗？听说你从山里逃出来了？”他走过来，马灯把林风脸上照得忽明忽暗，“怎么？还准备跑？” 林风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跑什么？山里蚊子咬得慌，出来透透气。” 曹狗子嘿嘿笑了两声，声音里透着阴冷：“透气？我看你是遇上鬼了吧。你爹林豹子，让老哥我领教过了。”他停在一棵老槐树下，把马灯往林风脚边一踢，“临走前，怎么着？再交代几句？” 林风脚下一滑，差点蹲趴在地上。他稳住身形，手往竹篓边一按，里面那把剔骨刀晃了晃。曹狗子眼神一厉：“嗯？还敢带家伙？” “借点光，看路。”林风把刀往旁边一甩，“我只想回家睡觉，不想……” “回家？”曹狗子打断他，“你爹家？你爹现在在塞外，带着你窟窿姐夫他们打南边来的队伍呢。你回得去吗？” 林风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炊饼都忘了嚼。塞外……打南边来的队伍？他娘的，这自己都还没弄明白呢！ 曹狗子看着林风失魂落魄的样子，拍拍他肩膀，声音更冷了：“怎么？不信？告诉你，你爹被人砍了，就砍在你家门口。你妈和你那点家当，都被北边来的张胡子抢走了。你爹临走前，就嘱咐老哥我，替他捎句话。” 林风眼前一黑，差点栽倒。他挣扎着站稳，盯着曹狗子的眼睛：“你……你说的是真的？” 曹狗子狞笑：“我曹狗子还会骗你？你爹那点江湖道义，我比谁都清楚。他要是活着，现在就该摸着胡子骂我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他凑近了些，“现在，你爹没了，你妈没了，你还有啥？不如……跟了老哥我，保你吃香喝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