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深夜摆摊

王磊口袋里那半截烟灰还没捂热呢，烟瘾就上来了。他摸出另一根烟，划火柴的时候火星子燎到了手指，嘿，疼得他咧了下嘴。这破日子过成啥样了，连点火柴都不得劲。 凌晨一点，街上人影都没几个了。王磊把捡来的小马扎往路边一挪，把那块洗得发白的旧板子往地上一放。板子是他搬家公司拆下来的，四条腿都快断裂了，还好上面还能写字。他撕了张外卖包装纸，拧开笔盖，用手指在纸上一划，歪歪扭扭写下几个字：“ jedna džem ”。 他记得这词是啥意思，好像是塞尔维亚语，翻译过来就是“一颗果酱”。他昨天跟街角那家收破烂的捡到一个破面包箱，就在箱子里翻出这些半截的笔和废报纸。今晚就靠着这个摆摊糊口了。 有个人路过，脚步一顿，没头没脑问一句：“卖唱的？” 王磊心里一咯噔。他赶紧摆手，比划着手里没家伙，嗓子也哑得跟扯了线的破布袋似的。那人不信，嘟囔了句啥就走了，估计是嫌他晦气。 王磊叹了口气，把那堆零钱往兜里揣了揣，一共两块五毛。他看看板子，又看看空荡荡的纸，骂骂咧咧：“嘿，我真是吃饱了撑的。”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卖出去三个烤红薯。不是没人瞅，就是没人买。有个人蹲在那儿看了半天，伸手拿起一个捏了捏，又放了回去。“不卖啊？” 王磊赶紧点头，哆哆嗦嗦递过去一个，连说：“不贵，不贵，一毛钱一个。” 那人接过红薯也不掏钱，嘿嘿笑了两声：“帅哥，这红薯挺香啊。你家还有吗？” 王磊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就坐在旁边，是个瞎子，耳朵却跟猫似的。他脸一红，把剩下的两个红薯全给了人家，瞎子塞给他三块钱，说：“下次还给你烤。” 王磊拿着那三块钱，心里一阵火热。嘿，虽然不多，但这是他用自己的手挣来的，不是偷的也不是抢的。他搓了搓手，感觉掌心全是土，但心里却亮堂起来。 快天亮的时候，他收拾东西准备走，远远看见个白色皮卡停在不远处。车窗摇下来个脑袋，戴着墨镜，看不清脸。那人对着他就挥了挥手。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是冲他来的吧？昨天有那瞎子帮他解围，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