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死者留言

吧台后的老赵头没抬眼皮，手指在烟灰缸里捻着最后那根没抽完的烟头。烟屁股头儿又细又短，火柴棍似的，早就磨得卷了边。他盯着那块黑糊糊的烟灰坨子出神，烟灰缸里烟蒂积了小半缸，像堆着攒了一冬的煤球，就差没冒烟了。 "赵队，那摊子又来人了。"吴良推门进来，后背撞得门框嗡嗡响，"老王说今儿个死的是个姓孙的推销员，刚送完货回来就倒在楼道里，脖子一勒，手指头还抠着墙皮没抠断。" 老赵头这才转过头，眉头拧成了个疙瘩。"十年前案？"他抓起桌上那本翻烂的旧卷宗，哗啦一页页翻着，"孙建国，五金公司跑销售的，事发在什么时间？"他突然把卷宗往桌上一摔。 吴良赶紧凑过来看："五点来钟，下班路上。法医说死的时间在四点半到五点之间。"他咧嘴一笑，"嘿，老熟人，当年案子捅得挺大，后来听说办了绿卡跑出去啦。" "剪不断理还乱。"老赵头把烟屁股往黑坨子里捅了几捅，直接扫进旁边的水桶里，"你说这十年前就闹得鸡飞狗跳的案子，怎么就跟这些暴毙的人扯上关系了？" "赵队，有情况！"小李推门闯进来，后头还跟着一个穿睡衣打领带的中年人，"这死者房里翻得到处都是，茶杯倒着，衣架歪着，沙漠都算得上一片绿洲了。就墙角那张老式挂钟，秒针停着，正好指向58分。" "58分？"老赵头突然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有意思。把钟给我。"他接过挂钟在台面上摆正，用下巴抵了抵表盘，"吴良，去把孙建国的户籍再查查，看看十年前他在这城里混过什么。" "明白！"吴良应得响亮，转身就往外跑。 老赵头盯着那座秒针永远停在五十八分的挂钟，突然抓起旁边半旧的邮箱，往里塞了页纸，封好口，直接扔进了抽屉。 "小李，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钥匙给我。"他声音不高，却让小李吓得一哆嗦。 孙建国屋里确实乱得吓人，像是有人急着躲债似的。不过老赵头没心思看这摊子，他直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自行车棚站着个熟悉的穿工装的维修工，手里正拿着个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