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次交锋

章亮雨端着那保温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眼皮。信访办这地方，最烦的就是这种没完没了的事。上午刚跟几个上访的老赵老李吼了一架，下午又有个投诉建材质量的老王堵在门口，唾沫星子横飞地说什么“这假货差点把我孙子给骗了”。 他正憋着火呢，办公室门“吱呀”一声开了。丁长林背着手，慢悠悠晃进来，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人章亮雨可太熟了，刚入职那会儿，跟丁主任屁股后面跑了小半年，认不全他脸上的褶子。丁长林在信访办干了好多年，手腕子活络得很，什么上头领导、下属同事，哪个都不得罪。 “小章，在这儿喝茶呢？”丁长林走到章亮雨旁边，顺着杯沿划了划水汽，“今天那个老王，听说是你处理的？” “嗯。”章亮雨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质量确实有问题，就是态度太冲。” “这年头，上访的越来越难缠了。”丁长林呷了口茶，“你刚来，得多学学。光有责任心没用，还得懂得怎么跟人打交道。” 这话听着像个人话，但章亮雨心里直翻白眼。什么打交道？不就是看给谁脸色，哪个官大哪个就是爹吗？他刚毕业，血气方刚，见不得这种歪理，可也没辙，只能强忍着，假惺惺地“哦”了一声。 丁长林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勾了勾，没再说什么，转身出去了。章亮雨把水杯往桌上一放，心里跟猫抓似的。他知道，丁长林这番话不是客套，绝对是冲着某个具体的人来的。信访办里不比学校，出了事第一个就怪下面的人。这丁长林，新官上任三把火还没烧呢，就先拿他开刀？ 正琢磨着呢，隔壁办公室的门开了，李主任探出头来，扬声喊：“小章！你赶紧过来一下，西城那边有个集体上访，据说情况有点复杂！” 集体上访？章亮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拎起桌上的材料和文件，风风火火就往外走。这要是处理不好，别说晋升了，连饭碗都得砸了。西城那个片区挺绕，几条街，好几家单位，领导都眼皮子底下，出了事谁都不想背锅。 到了现场，嚯！好家伙，黑压压一片人，足有二三十号，领头的几个嗓门特别大，指着前方骂骂咧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