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入官场

章亮雨刚穿上这身崭新的灰色制服时，心里头跟灌了蜜似的。二十五岁，大学一毕业就进了市信访办，说是基层，其实说白了就是处理老百姓各种糟心事儿的主儿。他自个儿琢磨着，这活儿虽然累，但只要别搞出啥大动静，安安稳稳干到退休，日子总不至于太差。至少，比在学校里跟若干个 verre 饭盒和泡面打交道强。 第一天报到，办公室里气氛还挺诡异。七个坑，他已经占了一个靠窗的。背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新来的？” 章亮雨回头，是个须发花白的老头，正抱着一沓文件，眯着眼打量他。他连忙站起身，脸上堆笑：“是，张主任，我叫章亮雨。” 那老头打量他几眼，嗯了一声，声音更沉了些：“坐吧。信访这地方，不是啥清闲差事。民间有怨气，都得兜进来。处理得好是功德，处理不好……”他顿了顿，没往下说，但那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章亮雨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还得不变色：“明白，张主任，我一定好好学习，好好工作。” 张主任是科室的老前辈了，据说在信访办混了三十年，什么棘手的事儿没见过？章亮雨明白，这刚来的，什么也不懂，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接下来几天，章亮雨更是兢兢业业。接电话，登记来访者，沏茶倒水，生怕有半点差池。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也各异，有同情，有不耐烦，还有幸灾乐祸的。他心里清楚，自己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刚出土的蘑菇，鲜亮是鲜亮，但软得很。 真正的考验，在一个星期三的下午。一个穿着打扮极为寒酸的老太太，头发花白，指着一沓材料，声泪俱下地吼道：“我女儿啊，你可真是害死我了！你们政府，就是这样不作为！我要往死里闹！” 老太太的儿子在外地上班，她来信访办，是要为女儿的低保问题奔走。可手续不齐，跑断腿也没用。章亮雨刚接手接待工作，哪见过这阵仗，吓得手心直冒汗，连话都说不利索。 办公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平时最爱打电话的老陈都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这号子，是冲着他们所有人来的。 张主任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老太太面前，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出奇地沉稳：“老人家，您先别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