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联盟

夜确实挺黑，伸手不见五指。我缩在楼道阴影里，连头都不敢完全探出去。氧气瓶倒是Artenie送来的，小姑娘人真不错，就是脑子有点轴。这玩意儿救了我命，现在成了我最宝贝的玩意儿。周围响动不少。应该是幸存者在跑。跑啥？跑得越远越好呗。我瞅瞅身后。 身后是单元门，锈迹斑斑的铁门歪在门框上，勉强挡着外面呼啸的风。风里夹杂着雨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嘶吼。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撒了盐。氧气瓶的压强表指针在抖，说明外面的风挺大，气压低。 “吱呀——” 头顶的消防窗被推开，一只黑影“嗖”地蹿了进来，轻盈得像只夜猫子。借着惨白的手电光，我看见是个穿黑色雨衣的男人，脸蒙着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幽绿的光芒在黑暗中发亮。 “谁？”我压低声音问，同时悄悄把氧气瓶往怀里又拢了拢。 男人没说话，直接蹲下身，开始检查我的包。他的手指很快，翻来覆去像机关枪扫射。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氧气瓶的金属外壳硌得我胸口发疼。 “哟，这玩意儿挺新。”男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空的。” 我心中一紧，但面上不动声色：“这是给我的，医生配的。”我指指门外，“我等着接应。” 男人甩了甩我的包，没再搜，重新站起身，手电光扫过我脸：“滚。这楼不安全。”说完，他推着消防窗，灰溜溜地出去了。 “接应？”我松了口气，但背后更冷了。这个男人显然不是善茬，只是没空杀我。我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大口喘着气。氧气瓶的压强表指针已经掉到了警戒线以下。 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是Artenie的消息：“收到物资了，在教堂广场，速来，带装备。” 我眼睛一亮，有救了。但转念一想，教堂广场是物资点，也是必经之路，肯定会血流成河。这傻姑娘，怎么还信我说的带装备来的？我敲敲额头，决定去看看情况，至少拿到氧气补充剂。 摸到教堂广场路上，死尸明显多了起来。有些浑身是血，姿势扭曲地倒在街边，有的则像被什么撕咬过一样，皮肉外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腥臭味，下雨天更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