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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晚上有空不？”李明河蹙着眉头，从烟盒里磕出一支“大前门”，点上火，吐着烟圈，问身后的张德全。 夜色正浓，汽车灯划破昆明城昏暗的街道。解放战争最激烈的时刻，前线的炮火声还在耳边回响，可城里的老百姓却已经悄悄铺开了一张 welcome 的地毯。李明河是解放军滇桂黔边区纵队的干部，打游击打惯了，此刻正负责接管这座刚刚宣布和平解放的春城。 张德全是本地人，二十出头，以前在龙云的军队里当过兵，后来投降了解放军。这会跟着李明河，算是临时帮忙维持秩序。他搓着手，有点紧张：“李同志，我……我明白。” “明白啥？”李明河把烟嘴磕了磕，“明天你带几个弟兄，去南屏街那边，看看那些开铺子的掌柜的，还有街上逛荡的小老百姓，都安生不。” “这……” “有啥不安生的？”李明河嗓门提高了点，压下胸口的火气，“枪毙？还是游街？我们不是土匪，是共产党！告诉他们，解放军的政策是：既往不咎，真心改过的，都是自家人。” 天知道，这些人刚刚还在观望，甚至暗中准备巷战，怎么突然就变了。国民党中央撤退前，倒是真下狠手了，飞机炸，大炮轰，没停过。可解放军兵临城下那会儿，城里头居然没响一枪。后来才知道，是 Underground Party 在城里撑着，跟那些开了几十年的老字号掌柜的约定的。这事儿，李明河刚开始不信，直到他亲眼看见南屏街口的“祥云祥”老号，那个跛脚的老掌柜，居然给解放军战士敬了一碗热腾腾的醋溜土豆丝。 “还有，”李明河又叮嘱，“城门那边，让战士们收敛点。别跟老百姓抢东西吃，枪支弹药收好，晚上不准喝酒闹事。告诉那些老百姓，我们靠自己双手吃饭，不是打家劫舍的。大水冲了龙王庙，我们都是一家人。” 张德全能感觉到李明河语气里的急。这不是演习，是实打实的接管。好几百万人口的大云南，刚从枪林弹雨里解脱出来，饿着肚子，盼着新生活，怎么弄？抓几个“反革命”杀鸡儆猴？李明河看着窗外晃动的灯火，心里像压了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