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老六的自我怀疑

老六，老六，老六。这破外号我听了十五年了，从初中小卖部买一瓶冰峰，算账的时候总少找两毛开始，到大学给兄弟们当气氛组，结果关键时刻他丢链子，搞得全盘皆输。这外号就像个甩不脱的标签，焊死在我身上，跟块狗皮膏药似的。 今儿个又是个倒霉日子。凌晨四点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我顶着俩黑眼圈，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口站仨兄弟，一个个跟丧尸似的，脸上糊着黑灰，嘴里还念念有词。 “老六，救驾来迟啊！”为首的胖子王大锤唾了一口唾沫，吐得我门框上一个大大的泥点子。 “啥事啊你们？大清早的，扰人清梦。”我揉了揉眼睛，理了理耳机线。 “还能有啥事，项目急，让咱们连夜跑一趟。”王大锤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肯定有事儿瞒着我。 我正要追问，楼上传来我对象的尖叫声：“快来看！我家漏水了！” “靠！”王大锤捂住嘴，一脸懊恼，“忘了跟你说，对象家漏水，我得赶紧回去修水管。” 剩下俩哥们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李四推了推眼镜，弱弱地说：“要不……我们走吧。” “走啥走！”另一个瘦高个儿，外号二愣子，梗着脖子说，“大半夜的，咱们就来了，说走就走，算什么兄弟！” 得，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叹了口气，跟他们下楼。 走在凌晨五点的街道上，路灯昏黄，风有点凉。二愣子吸了吸鼻子，说：“老六，你说咱们这运气，是不是注定的？自从你有了这外号，就从来没沾过好事。” “你咋俩废话真多。”王大锤不耐烦地说，“赶紧干活吧。” 项目在城东的老工业区，地方挺偏。我们仨租了个破面包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才到。下车的时候，天还是灰蒙蒙的，雾气挺大。 “这就是你们说的项目？”我指着前方一片破败的厂房，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对啊，老厂子改造，里面设备虽然旧了点，但都还能用。”二愣子说。 我们几个打着手电进去，里面黑漆漆的，一股子铁锈味和尘土味。我们踮着脚，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这地方比我预想的还要破，到处都是蛛网，有的地方还塌陷了，得小心翼翼地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