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念眉头皱了皱，听这声音不大，倒挺执拗，像只跺脚的猫。他慢条斯理地抖了抖玄色外袍上多余的雨水，铜盆里的水哗哗响，他朝侍从使了个眼色，“去，把那丫头扶起来。”

风一吹，苏长念脸上那点不耐烦就被散去了，只剩下常年不见阳光的冷。他转身进了灯火通明的府邸，脚步声在宽阔的回廊里回荡，带着点儿懒散，又带着点儿不容置喙的威严。

太子府的西偏厅里，气氛挺燥热。坐着几个面不改色的世家子，瞧着打扮和衣饰，都不是省油的灯。为首那个，虽然年纪不大，脸上却刻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一股子贵气扑面而来，正是当今太子李珏。

旁边坐着几个年纪相仿的小姐，个个珠光宝气的，眼睛都在苏长念那张清俊得过分的脸上溜来溜去。她们都在看戏，这场子，主角是他们，苏长念只是被邀请来做证的。

不管是太子还是这些小姐，脸上都带着看戏的神情，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毕竟苏长念最近风头正劲，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兵部侍郎，可偏偏性子寡淡，冷得像块冰，极少抛头露面掺和这些儿女情长的事。谁也没想到，他这次会来，还是冲着一个小丫头来的。

苏长念往旁边空着的椅子上一坐，不动声色地掸了掸衣袖，眼神随意地扫过厅里众人。他对面，坐着个穿着鹅黄素裙的小姑娘，小巧得像只蚂蚁，正仰着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委屈，鼻尖还有两道泪痕，像是刚哭过。

小姑娘是谁？林家大小姐林婉儿。三个月前，苏长念还没站稳脚跟的时候，她家老来得女，爹爹急着想攀高枝，硬生生把林婉儿推到了苏长念面前。林婉儿自诩才貌双全，对苏长念那是死心塌地，写诗弹琴，样样都做，可苏长念根本没正眼瞧过她。

“苏侍郎，别来无恙啊。”太子李珏率先开口，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昨日听闻苏侍郎为了个不得势的小家子气的表妹，竟不惜违抗皇上旨意，拒绝联姻，倒是让本太子有些意外。”

此言一出，厅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声。苏长念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太子此言差矣，我与林家小姐八字不合，皇帝陛下的旨意，我自然遵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