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板是我亲妈

水还是那股子让人皱眉的铁锈味儿，张浩又灌了一口，腮帮子咂得生疼。他盯着杯口那圈旋起的污渍，心里跟这水一样乱。房东发来的那条短信就在手边，红着字眼，像块烧红的炭：“张浩，水电费这个月必须结清，再拖下去就没暖气用了。”暖气？他现在连肚子都填不饱，哪还顾得上那点虚头巴脑的温暖。 他随手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办公室就他一个人，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电脑屏幕还亮着，接单软件上那个刺眼的数字“80”格外扎眼。老板嘴上说的“八十单”，实际能准时送到客户手里的，用一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楼下厂子他跑了两个来回，第一回老板还挤出谄媚的笑容握手那套，第二回就板着脸让他“有事直说”，再没见过那副嘴脸。 张浩心里一阵火涌上来，抓起那杯凉透的水，“咚”一声往地上摔去。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在冰凉的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发根根倒竖，像个刺猬。小城凌晨五点，天还是墨蓝色的，冷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冷气“呼”地一下灌进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路过厂子门口，几个黑西装的人正围着工位翻看着什么，像是在核对名单。张浩心里“咯噔”一下，目光躲闪着绕开他们，脚步越来越沉重。租的房子在老城区最偏僻的一条巷里，当初图便宜没多挑，现在想想连暖气都是聋子的耳朵——摆设。想到暖气，张浩喉咙发紧，掏出手机，屏幕上房东那条催费短信格外刺眼。他又翻了翻银行卡余额，那点可怜的数字让他眼前发黑，重重地叹了口气。 穿着一件明显小一号的黑色夹克，风刮过去像刀割一样，张浩抱着胳膊缩了缩脖子，寒气从袖口钻进去，让他忍不住打哆嗦。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前合伙人李伟发来的消息：“张浩，那笔钱什么时候能还？”张浩盯着屏幕，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好久，最终还是用力划掉，没回消息。那笔钱，他连还的念头都没有。 他不知不觉走回了那个破办公室，天色已经亮了不少。电脑屏幕还亮着，上面还是那个接单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