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倒计时的灯光

黑暗像泼了墨似的浓，带着一股子陈旧电器的味道，呛得我喉咙发痒。我刚把手机揣兜里没多久，那玩意儿就“忽”地一下黑屏，屏幕碎裂前的最后一点挣扎都没剩。我站在电器行的走廊里，脚边是白天卸空调时滚落的管道，冰冷地从脚底板往脊椎上窜。“咔哒。” 是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猛地缩回头，心脏“咚咚咚”砸得胸腔发麻。眼珠子死死盯住那扇玻璃门，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能看见门把手在缓缓转动。走廊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我自己粗重的喘息声，还有那越来越清晰的、从门缝里钻出来的窸窸窣窣。 像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我脑袋嗡嗡发胀，手心全是冷汗，抓着裤兜里一块已经凉透的冰块，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发白。这不是第一次了。从进到这家电器行开始，我就觉得自己像被扔进了个巨大的、会呼吸的垃圾箱。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某种说不清的腐败气味，混合着电流滋滋作响的焦糊味。天花板上的灯一整个下午都坏着，只有墙角几个应急灯忽明忽灭，像患了哮喘的老爷爷。 “谁…谁在里面？”我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又赶紧缩回喉咙里。 回应我的，是“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一条缝。一只手伸了出来，瘦骨嶙峋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灰，正死死掐着门框，像要把它掐碎。 “求求你…放我出去…这里…这里有毒…” 说话的是个老太婆，头发花白，脸上沾满了油污，眼睛瞪得老大，眼神空落落的，活像个提线木偶。 我正想说什么，却突然瞥见她身后——门外。 门口站着个人，背对着光，看不清脸。但那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刺眼，像两盏血红的灯笼。那东西坐（蹲？）在门槛上，一动不动，像尊泥塑的佛像。 老太婆像是被吓到了，身体往后缩了缩，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的冷汗瞬间变成滚烫，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那东西，我他妈见过的！就在昨天，在仓库那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不对，是穿外卖服的小哥，送饭的时候看到的！ “砰！” 我没忍住，狠狠一脚踹在老太婆的脚踝上。 老太婆惨叫一声，捂着脚在地上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