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镜子里的脸

黑暗像泼了墨似的浓，带着一股子陈旧电器的味道，呛得我喉咙发痒。我刚把手机揣兜里没多久，那玩意儿就“忽”地一下黑屏，屏幕碎裂前的最后一点挣扎都没剩。我站在电器行的走廊里，脚边是白天卸空调时滚落的管道，冰冷地从脚底板往脊椎上窜。 “咔哒。”是锁孔转动的声音。 不是外面锁门，是我这间的，从外面锁上的。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挂衣钩被拽了下来。我身体瞬间僵住，后背的汗毛根根倒竖。这地方白天人影绰绰，晚上…嘿，彻底变了样。 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老旧的水泥地上，没一点儿声音。我屏住呼吸，眼角的余光死死盯住走廊拐角。那声音停住了，就在我前方一米远。 “谁啊？” 我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吐字费劲。声音出口，空气里突然飘起一层薄薄的静电，耳朵嗡嗡作响，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没回应。 走廊两侧的灯依次熄灭，一盏，两盏…最后只剩下我这间房门上那盏应急灯还亮着，发出微弱的白光。但那光透不出去，把门框照得像一尺多高的鬼脸。 “你…你个鬼啊！” 这次喊出去，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但回应我的，只有我自己声音的回响， všude都是回响。 鬼？可能吧。但更可能，是人。一个不想让我看见、也不想我看见他的…东西。 我猛地想起早上来这儿卸空调时，老板娘嘱咐我的话：“这栋楼…晚上别自己瞎逛。特别是三楼，以前有个学徒，搬货的时候撞见了不干净的东西，第二天就…就没了。” 当时我听着当耳旁风，现在想想，那话像毒药似的，现在开始发作了。 “咔哒。”门锁转动的声音，又来了。 这次是从内部！ 我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我死死盯着门锁，手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哦不对，手机早黑了。口袋里只有几块巧克力，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突然，我听到镜子里有动静。 不是外面，是镜子。这走廊尽头有一面墙，挂着一面两米高的大镜子，平日里照照头发丝儿用。黑暗中，镜子里的影子动了。 不是反光，是镜子里…有东西。 一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我，在镜子里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