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封闭商场

凌晨一点，商场彻底死了。 轨道电车咔哒咔哒的声儿早停了，只有保安亭里头还是亮着盏灯，像只独眼。我缩在空荡荡的服装店试衣间里，头发狼狈地粘在额头上，手机电量剩个位数，屏幕白得刺眼。 这地儿我熟。白天帮朋友挪过货，晚上来这儿试过身份。可谁他妈知道，晚上逛商场是逛着逛着就能把自己逛进鬼门关的买卖。 手机屏幕暗下去了，我叹了口气。今儿运气不好，刚来没多久就听见楼上一个老头摔了，惨嚎得跟杀猪似的。接着是隔壁咖啡馆，两个姑娘打电话，哭得撕心裂肺。现在……现在就剩我这儿了。 我裹紧了身上唯一还干净的T恤，冰凉的布料贴在身上，更添几分寒意。店里头的挂衣架歪歪斜斜，成排的模特穿着过季的裙子，脖子朝一个方向扭着，像是在对着我比划什么。 我缩在试衣间里，手心全是冷汗。总觉得身上有双眼睛在盯着，黏糊糊的，让人浑身难受。得赶紧找地方再待会儿。 我蹑手蹑脚地走出来，高跟鞋踩在空地上，回声在商场里荡开，哗啦哗啦。我选了个离保安亭最近的钱包店，打算凑个数等天亮。 刚推开门，柜台后面那盏老式吊灯就没气了。黑灯瞎火的，只有墙上几个小灯盒还亮着，但光线惨白得像医院的钠灯，照在我脸上，贼瘆人。 柜台后面坐着个小姑娘，穿着惨白的制服，戴着口罩，脸完全看不清。她也没开手机，就那么坐着，头一点一点的。我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你……你是不是还活着？”我声音都在发颤。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是脖子歪了一下。我浑身一抖，赶紧往后退。这谁啊？化妆的话，这灯光下脸早该看清楚了。手机呢？这年头开店不得带手机吗？ 我脑子嗡嗡的，心脏跳得像要蹦出来。我得赶紧跑，保安亭离这儿不远，在那儿能打电话，能求救。 我转身就跑，高跟鞋跟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音。跑出没几步，我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跟着我。 我头也不回，拼命往前跑。冷汗把我的衬衫都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难受极了。 跑到保安亭，我一头扎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