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尘埃落定

巷子彻底成了坟场。林风抹了把脸上的灰，骨子里透出的凉意比这月光还刺骨。那股子味道还在，像陈年老醋混着消化不良的馊味儿，钻进鼻腔就让人反胃。 “妈的，这是干嘛呢？”他踢开一块半人高的骸骨，姿势比划拳还夸张，但眼神够狠。地上歪歪扭扭全是残肢断骸，红的黑的全糊在一起，勉强能辨认出几只人手和人头。最前面，那具他差点踩断脖子的尸体，身上多了几道黑漆漆的爪痕，粘稠的液体顺着痕迹往下淌，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林风皱紧眉心，蹲下身，捡起地上一根断裂的骨杖。这玩意儿看着挺唬人，但摸上去软趴趴的，像块忘了晒干的萝卜。他掂量了两下，突然想起什么，摸出兜里的发卡，小心翼翼地剔除杖头缠着的几缕黑发。 “谁干的？”他自己问。 没人答。只有风吹过破布残布的窸窣声，像死人的呜咽。林风捏紧了拳头，指节发白。他本来只想找条活路，谁知道一头扎进这么大个坑里。现在好了，不仅差点领了盒饭，还惹了一身骚。 他站起身，环顾四周。巷子口似乎传来点动静，像是……拖拽东西的声音？林风心头一紧，不再犹豫，抄起骨杖，猫着腰就往巷口摸去。 摸到巷口时，果然看到个黑影。那影子背对着他，正把一具尸体往墙角拖。月光被挡住大半，看不清长相，只能感觉到那影子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像掉进井里的石头，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谁他妈在那儿？”林风吼了一嗓子，声音在空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尖利。 影子猛地回头。这一回头差点让林风把刚喝进去的凉茶喷出来。那不是人，至少不是他认识的哪路神仙。一张惨白惨白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死死盯着他。嘴角咧着，露出两颗黑漆漆的獠牙，比死人牙还瘆人。 “你……”林风想骂人，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那怪物咧嘴笑得更开了，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找死的小鬼，来送死的吗？” 林风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过来。这里不是他该来的地方，也不是什么寻宝探险。他只是个误入虎穴的倒霉蛋。 “我……我只是想……”林风往后猛地一缩，心脏狂跳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