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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办公室空调开得猛，下午三点，我盯着电脑屏幕发呆，键盘敲得稀碎的报表像座死火山。盯着那仨字“陈启明”，我在心里默默骂了句“老催”，这已经是本周第三次被她叫过去。 “王哲，”她kalà一声，办公室门锁咔哒响，“这些数据再核对一遍，我马上要。” 我这人没啥优点，就是脸皮厚。以前领导找我谈话，我都能跟老太太唠嗑，可到了陈启明这儿，话到嘴边全忘了，只单脚蹦着挪过去。 她坐在横跨俩办公桌的大老板椅上，皮面坐得平平整整，连个褶子都没有。电脑屏幕蓝光映着她脸，她低头看文件，睫毛长得出挑，一晃一晃的，像两把小扇子。这女人平时话少得跟块冰，可一开口，我能感觉到她眼神压下来，眼前都发凉。 “怎么，”她合上文件，敲敲桌面，“又走神了？” 我赶紧点头，把报表往她面前推：“没，没走神，马上核。” 她瞥我一眼，嘴角没动，但眼神有点意思。“上次你说漏算的那个数，找到原因了吗？”顿了顿，又加句：“还有上次那个客户方案，被投诉了。” 得，这话直接。我刚鼓起勇气想推脱一句“那会儿新手嘛”，她手机响了，接起来，声音依旧平稳：“喂，王总，什么？需要我去？行，我马上到。”挂了电话，她合上电脑，“今天下午有个会议，你跟我一起。” 我没应声，心里直嘀咕。这女人该不会是把客户不满硬塞给我背锅，然后自己升职去吧？我站那儿，像被施了定身咒，连动手指头都费劲。 她瞥了眼我的脸色，忽然“啧”了一声：“别杵那儿了，去准备会议室。” 得，又得我忙活。我慢吞吞挪到她桌边，她正从抽屉里拿个红本本，一看就是特别重要的那种。 “这个月的销售提成，你查查，”她随手往我这边一扔，“数字对得上就放我这儿，对不上……自己重做。” 我捏着那厚厚一沓复印件，感觉自己像个小学生，被老师拎到黑板前罚写作业。我这人吧，虽然怂得不行，但手脚还算麻利。数字多，我就喜欢，特别是把乱七八糟的票据弄得明明白白。那天晚上我就没回住处，直接在公司宿舍熬到凌晨两点，把提成单列得清清楚楚，连每个小销售能抽多少钱都标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