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相的碎片

“啪嗒。”十块钱掉地上，老板娘这才懒洋洋地看阿明一眼。她手里那串劣质手链晃了晃，对阿明说：“红牛不整箱不卖，单瓶加两块。”阿明没急着捡钱，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发票，推在柜台前。“阿姨，您看这个。” 老板娘撇撇嘴，拿起那张印着“XX超市购物凭证”的纸，上面还有个模糊的条形码。“这都什么时候的票了？能当饭吃？”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链往柜台里一塞，“你要不就买根绳子，把红牛捆上，提着走。” 阿明看着那张票，眉头皱起来了。这不是上周买可乐的票，是……他想起什么，又摸出个红包大小的信封，从里面抽出一沓单据，哗啦一下全撒在柜台上。“阿姨，您看看这个。” 这次老板娘眼睛终于直了。她拿起单据一张张翻看，脸色越来越凝重。有超市购物小票，有水果店的收据，还有几家小面馆的发票，日期跨度了一个月，但都在同一间屋檐下，收银台前。最后她“啧”了一声，手指点着一张特别旧的发票，“阿明，你小子……这是要干啥？” “我想明明白白。”阿明把脸凑近柜台，声音压得低，“这些账，不像是我的。” 老板娘抿着嘴看他，手里的状纸捏得咯咯响。“你不说我都忘了。上个月你爸妈出事之后，你天天蹲在这儿，我就没招了。你这孤零零一个孩子，学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我见你可怜，收了点货，交个水电费，你……” 那晚后巷捡到的东西，阿明没扔。发票、皱巴巴的钞票、一个空了的药瓶，还有半瓶没过期的红牛。他看着这些东西，想起那个总在夏夜坐在梧桐树下看星星的少年，想起他手里那瓶变魔术似的红牛，想起他偶尔会说的，关于“酷拉皮卡”的只言片语。 “您收的货……都登记了吗？”阿明突然问。 老板娘愣了一下，手里的账本啪嗒掉在地上。“没登记！我混一天是一天，孩子可怜，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么简单？ 阿明沉默了。他不是想跟老板娘算账，也不是怀疑她，只是……那些单据像积木一样，在他脑子里搭出个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形状。如果这不是阿明的账，那会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