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夜影独行

油灯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把桌上的残酒烫出丝丝热气。我靠在椅背上，脑子还嗡嗡地冒着酒劲。刚才李府那伺候，可真解渴，几碗烈酒下肚，浑身骨头都松快了。不过心里头，这点酒劲儿也压不住那股子隐隐的不安。 窗外黑漆漆的，连个虫鸣都听不见。李府这后院子，树影晃得人心慌。我瞅瞅桌上那碗酒碗，底儿朝天搁着，呼噜噜冒着白气，像是还在嘟囔着什么。今儿个李老板请我喝酒，是为了啥，我倒真没弄明白。说生意吧，也没谈出个所以然；说叙旧吧，又不像。他眼神那意思，总往我身上瞟，像是在掂量我这点斤两。 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吓了我一跳。我猛地回头，月光底下，影影绰绰看见个黑影贴着墙根。那影子一动不动，好像一尊泥塑。我定了定神，抄起手边那块冷吃萝卜，心里骂了句：“妈的，什么玩意儿！” 那影子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目光，突然动了。快得像一道烟，几个起落就到了院子中心的石碑后头。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李府还藏着这等人物？我悄悄挪到石碑侧面，借着月光往里头瞧。 石碑后面，站着个穿夜行衣的家伙，脸皮绷得死紧，一双眼睛在黑暗里放着绿光，像两只饿狼。这人手里拿着个卷轴，正对着月光仔细瞅。我离得近，倒能看见他肩头那道狰狞的刀疤，跟蜈蚣似的。 这人瞅完卷轴，猛地扛起石碑，往旁边一挪，露出了后面藏着的暗道口子。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了看，又回头朝我这边扫了一眼，那眼神，冷得像要结冰。 我心里直打鼓，这李府深藏不露啊！这夜行衣的家伙，又是干啥的？他刚才盯着我，不是看错了，八成是冲我来的。 我脑子转得飞快，这人要是冲我来的，那今儿个在李府喝的酒，怕是被人下了药。那白酒里，怕是加了料。我这么一想，手心里全是汗，冷吃萝卜都掉地上了。 那夜行衣的家伙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动，转过身来。我赶紧缩到石碑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他蹲下身，捡起萝卜，吹了吹灰，又扛起石碑，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等他走远，才从石碑后面钻出来。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这李府，真他娘是龙潭虎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