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里冷得像冰窖，李芒跺了跺脚，头发上的雪花都没化。他伸手想摸摸柜台里那包皱巴巴的薯片，手刚碰到，一个黑影“噗通”一声撞在了他后面。

李芒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谁啊？”他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四下里黑漆漆的，啥动静没有。

那黑影没回话，反而往柜台底下钻。李芒鼻子抽动了两下，闻到一股馊味儿，像是烂了一天的臭豆腐混着撒了水的死鱼。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个人啊？难不成是哪个喝醉了酒的流浪汉？可这年头，谁还往这种破书店里钻？

“吱呀——”一声轻响，柜台板被掀开一条缝。借着外面路灯照进来的微光，李芒看见一双穿着拖鞋的脚，正 wicked wicked 地朝他伸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李芒顿时头皮发麻。这来的不是人，是鬼啊！他刚想喊人，那双脚突然碰到了他的裤腿。一股黏糊糊、水淋淋的东西蹭到了他腿上。李芒低头一看，妈呀，是烂泥！

布袋子从脚边晃荡下来，摔在地上时发出“啪”的脆响。袋子破了个口子，白花花的东西流出来，在黑暗里泛着冷光。李芒眯起眼睛，那玩意儿是……人头？

他头皮一阵发炸，手里的老花镜差点掉地上。书架上的书开始不安分了，哗啦啦地倒下来，砸在他和我之间。那人影站直了身体，慢慢地从柜台底下爬出来。

借着角落的微光，李芒看清了。是个干瘪的老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嘴巴咧得老大，淌着口水。他手里抓着个豁了口的青瓷碗，碗里盛着几颗……人头？不，人头太大了，那分明是骷髅头！

老头歪着脑袋打量李芒，眼睛黑洞洞的，像两盏鬼火。“小娃娃……要吃糖么……”他沙哑的声音像砂纸磨在李芒心上，头发都竖起来了。

李芒后背的冷汗差点流下来。他想起老人们说的，靖江城里不干净，晚上千万不能出门。这老头，十有八**是城隍庙后面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鬼！传说那树里葬着个无头鬼，专门在深夜出来找吃的。

“糖……晚、晚上没、没糖……”李芒结结巴巴地回答，手悄悄摸向了藏在背后的钱包——里面只有几张皱巴巴的毛票，连买包烟都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