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芒往书店里瞅了瞅，昏暗的灯光拉长了他的影子。书店窗户玻璃碎了一道道，风从破口灌进来，哗啦哗啦响，把书架上的旧书吹得东倒西歪。柜台后面那盏灯泡早就坏了，他记得上次来还是亮着的，怎么今儿突然灭了？难道是供电局给掐了？

他摸出火柴点燃，借着微弱的火光往里走。一股子霉味儿直冲鼻腔，呛得人咳嗽。书架顶到天花板，落满灰尘，像蒙了层灰纱。角落里堆着几箱旧杂志，封面都发黄卷了边。李芒随手抽出一本，封面上印着《民间异闻录》，翻了几页，都是些志怪短篇，写得跟三流网文似的。

正看得无聊，柜台后头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李芒心头一跳，猛地回头。空荡荡的柜台，就一排落满灰的账本，哪儿来的响动？他壮着胆子又往前走了两步，借着火柴光扫视四周，墙角蛛网结得跟八卦阵似的，蜘蛛在网上爬来爬去，根本没人影。

他咽了口唾沫，总觉得这地方邪门得很。正想撤出去，书架最里面的位置突然窸窸窣窣起来。李芒眼睛一瞪，举起火柴往那边照去——那堆旧书被什么推开了半尺，露出一抹暗红色。

他踮起脚尖凑近，借着火光看清了。那是一具干尸，仰面躺着，怀里紧紧攥着个破布包。李芒皱眉想伸手碰碰，手刚碰到布包就缩回来了。布包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装着块石头。再往死尸身下瞧，发现裤裆位置有东西鼓鼓囊囊的。

突然，一阵阴风从门缝钻进来，火柴骤然变暗。李芒打了个哆嗦，赶紧把火柴往地上一扔。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是布包在轻轻抖动。他猛地回头，书店外头老街巷口竖着个旧广告牌，牌子上"古旧书"三个字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谁啊？..."李芒嗓子发干，骂了句嘴，转身就往外跑。跑出书店十几米远，后脑勺突然被啥东西轻轻碰到一下。他吓得猛地转弯，黑暗中什么也没有。巷子里只有风声，把脚下落叶卷得啪啪作响。

李芒加快脚步往家走，路过巷子尽头那排吊脚楼时，楼上传来"咚咚"两声脆响。像是木屐踢在墙壁上，又像是有人在轻轻叩门。他头皮发麻，抬头往二楼窗口瞥了眼——窗口糊着破纸，隐约看见窗棂上刻着个歪歪扭扭的"李"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