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过雨，靖江的青石板路还滴着水。我缩着脖子往回走，湿漉漉的空气里混着点霉味儿。李芒，就是我，在这破城里混了十几年，啥稀罕事没见过？可刚才巷口那事儿，还是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住在城东老街，那片房子都歪歪扭扭的，像歪着嘴笑的老头。巷子口有棵老槐树，树干上抠了个洞，里头常年点着个油纸灯笼。老街人都说，那是专门等人的。我以前不信，现在可有点信了。

那天我路过，灯笼底下蹲着个人影。他穿着件黑棉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嘴里不停念叨：“放我进去……” 我当时吓得脚底板直痒，鬼使神差地往他那儿凑了凑。

“谁啊你？”我尽量把声音放老低。 那影子直起身，吓了我一跳——是个老头，白胡子，脸上全是皱纹，状如死鱼。最邪性的是他眼睛，瞪得溜圆，黑漆漆的，像两颗.URL里拿错的弹珠。

“进去看看呗，进来看看……”老头的声音像根锯木头，嘎吱嘎吱响。 我打量着四周，没人看见我们，就我们俩。老槐树后面黑漆漆的，风一吹，树叶哗啦啦响，跟有鬼拍手似的。我咽了口唾沫，脖子有点发僵。

“你……”我结巴了，“想进啥?”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手往树洞里一指：“那边，那边有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看着怪怪的，可那树洞……我早上还看见树洞边上多了道新划的痕迹，像是有人使劲挖的。我皱着眉凑过去，往里一瞅——黑黢黢的，啥玩意儿也没有。

“没……没啥啊。”我硬着头皮说。 老头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力道挺大，活像铁钳子夹着。我吓得不轻，挣扎着想抽手。

“别急嘛，东西在这里。”老头把头往我身后一仰，压低声音，“就贴着你背心窝子。”

我猛地回头，后脖颈子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身后啥也没有，就片片落叶在脚下沙沙响。可我明明听见……听见树洞里有人“沙沙”笑。冷飕飕的，钻进骨头缝的那种。

我撒腿就跑，跑出巷口还不忘回头。老槐树底下，老头和那盏油纸灯笼还望着我们，像是两个发呆的木偶。灯笼里的烛火突然跳了一下，灭了。老头也不见了。